史莫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撇了撇嘴：“喂，还嘴硬？眼珠子都快粘人家身上了！不过说真的，这夜溪，怪得很，从开学就这样，像个小透明......”

　　“闭嘴！”洛川没好气地给了他一拳，心头那丝疑虑却更深了。
　　大礼堂的拱形巨门如同巨兽之口，敞开着，散发出一种古老而肃穆的冰冷气息。
　　穹顶高耸入云，绘满了繁复神秘的星空图卷，深邃得仿佛要将人的灵魂吸入其中。
　　最引人瞩目的，是礼堂中央那座巨大的环形平台。
　　它由一种非金非玉、闪烁着深邃幽蓝光泽的未知金属打造而成，表面铭刻着密密麻麻、流淌着微光的符文。
　　平台周围，十二根同样材质的立柱拔地而起，顶端悬浮着拳头大小、缓缓旋转的晶石，散发出柔和却磅礴的能量波动，形成肉眼可见的、微微扭曲空气的能量场。
　　整个平台区域，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弥漫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等待被点燃的力量。

　　这就是人族历史上最杰出的一位贤者留下的瑰宝——启灵台。
　　升格仪式的核心。
　　“请各班班主任，按预定区域，引领学生就座！”
　　主席台上，江中校长楚先群沉稳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全场。
　　他身旁还站着三位气度不凡的人物，其中一位穿着深色制服、肩章显赫，是帝都异能者协会派来的监测主任蒋克烈；另一位面容严肃的是教育部特派专员江颂；最后一位嘴角带着若有若无冷笑的，则是来自“新秩序联盟”、魔管局的代表何解峰。
　　姜轻雪迅速带领高一（3）班进入指定区域。
　　待所有学生落座，目光齐刷刷聚焦主席台。

　　“老楚啊，我看过资料，你们这届只有12个A级异能者？”何解峰的声音不高，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轻慢。
　　楚先群镜片后的目光微沉，声音平稳却带着沉重：“唉......你也看到了，何代表。人族近些年，新生代异能者的整体潜力......确实在走下坡路。不过，”他话锋一转，带着一丝坚韧，“升格仪式，是灵魂与‘源初之息’的共鸣，它超越血脉，是新的起点。”
　　“但愿如此。”何解峰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好了，时间到了。”楚先群整理了一下衣领，步履沉稳地走到主席台最前方，目光如同实质般扫过台下每一张年轻而充满期待的脸庞。

　　“同学们！”
　　洪亮而有力的声音在礼堂中回荡，瞬间压下所有杂音。
　　“今天，是你们人生轨迹发生决定性转折的一天！升格仪式，对于每一位拥有异能的人来说，都是一次灵魂的洗礼，一次生命层次的跃迁！是从懵懂走向觉醒，从被保护者蜕变为守护者的关键节点！”
　　台下的学生们屏息凝神，眼神炽热。
　　“我看到了你们眼中的兴奋，也感受到了你们心底的紧张。兴奋于即将拥抱属于自己的力量，紧张于对未知等级的忐忑。但请记住——”
　　楚先群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振聋发聩的力量，“升格仪式的评级，绝非定义你们未来的唯一标尺！人族千年历史长河中，从不缺少从低阶起步，最终登临绝巅的传奇强者！他们用生命与热血证明，起点的高低，永远无法限制灵魂所能达到的高度！”
　　他的目光如同火炬，投向礼堂中央那座散发着幽蓝光芒的启灵台：“这座启灵台，凝聚着先辈的智慧与力量，它将引导‘源初之息’点燃你们灵魂深处的火种。但力量，从来都是一柄双刃剑！”
　　楚先群的语气变得无比严肃，“当你们拥有了超越常人的力量，便意味着你们肩负起了与之匹配的责任——守护！守护你们珍视的人，守护我们共同的家园！”
　　“接下来，我希望你们每一个人，都以最饱满的精神状态，最纯粹的信念，去拥抱这场仪式！放下所有得失杂念，相信你们自己！无论最终结果如何，都要勇敢面对，因为这份经历本身，就是你们强者之路不可或缺的基石！”

　　雷鸣般的掌声响彻礼堂，学生们的眼神变得更加坚定。
　　“现在，”楚先群的声音如同宣告，“升格仪式，正式开始！请学员按学号顺序，依次上台！”
　　时间在紧张而充满期待的氛围中流逝。
　　启灵台上幽蓝的光芒一次次亮起，伴随着或强或弱的能量波动，以及操作员清晰响亮的宣告声。
　　“D级！”

　　“E级！”
　　“C级！”
　　“D级！”
　　“......”

　　“第四百二十五位学员了，”主席台上，何解峰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手指不耐烦地敲击着扶手，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失望，“连一个B级的影子都没看到吗？楚校长，这就是你们江中引以为傲的生源？”
　　蒋克烈主任眉头紧锁，脸色凝重。
　　旁边的江颂专员沉声道：“何代表，现实如此。人族近些年来，高级升格者的比例确实在持续下降。这是不争的事实。”
　　“事实？”何解峰冷笑一声，身体前倾，目光扫过楚先群和蒋克烈，“承认事实是为了寻求出路！而不是抱着虚幻的荣光等死！依我看，与其在这里期待渺茫的‘天才’，不如务实一点！跟兽人族签订《互助协议》，才是我们对抗魔域威胁的唯一生路！”

　　“《互助协议》？”江颂猛地拍案而起，声音因为愤怒而拔高，“何解峰！收起你那套冠冕堂皇的说辞！那根本就是《奴役契约》！一旦签订，人族将彻底沦为兽人族的附庸！失去独立自主！你这是要把我们祖辈用鲜血换来的尊严踩在脚下！”
　　“江颂！”何解峰也“霍”地站起，手指几乎戳到江颂的鼻尖，厉声喝道，“注意你的身份和言辞！这里不是让你发泄个人情绪的地方！为了虚无缥缈的尊严，就要拉着整个人族去陪葬吗？！看看启灵台！看看这些学员！这就是你们坚持的‘独立’带来的结果？！”
　　“够了！”蒋克烈手中的金属手杖重重顿地，发出一声沉闷如雷的巨响。
　　他脸色阴沉得可怕，强大的气场瞬间笼罩了主席台，“这里是神圣的升格仪式！不是你们政见相争的朝堂！再吵，就给我滚！”
　　江颂与何解峰怒目而视，胸膛起伏，但在蒋克烈强大的威压和楚先群沉默的目光下，终究还是强压怒火，冷哼一声坐了回去。
　　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火药味。

　　楚先群的目光重新落回面前的监控屏幕，看着那不断跳动的、以C/D级为主的数据流，指节微微发白。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焦灼。
　　“下一个，史莫！”
　　“到我了到我了！洛川！轮到我了！”史莫像被针扎了屁股一样从座位上弹起来，声音因为极度紧张而尖锐变调，瞬间引来周围一片鄙夷的目光。

　　“知道了！快下去！”洛川无奈地推了他一把。
　　史莫深吸几口气，试图平复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脏，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打着颤，几乎是拖着脚步挪到了启灵台下。
　　操作员看着这个紧张得脸色发白、浑身筛糠似的学员，温和地提醒道：“这位学员，放松些，深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