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陆大人见不得我满身的伤吧?”
看着齐政的表情,宋岩狞笑道:“你以为,不能在你身上弄出伤,我们就没办法收拾你了?我看你扛得住多久!”
......
哗啦!
头被人猛地从水缸中扯起,齐政张大嘴竭力地呼吸着,气流穿过喉咙,发出如破风箱般的声音。
“嗬~嗬~嗬~嗬~”
他以前竟从来没觉得空气有这般甘甜,这般好闻。
但还没来得及喘匀,便被一双铁手再度按回了水缸。
水缸里,冒起一串串的水泡。
齐政本能的挣扎,在那双有力的铁手面前,没有丝毫的作用。
不知过了多久,在胸腔的气早已吐尽即将昏迷之际,他再度被拉扯了起来。
时间刚刚好,刚好能将他的痛苦最大化。
“怎么样?愿意写了吗?”
齐政不说话,只是大口地喘着气。
但他依旧没有开口,只是默默将这个仇记在心里。
他在赌,赌对方忌惮陆十安,不敢真的杀他。
也在赌,周家会竭尽全力地救他,尽快地救他。
人生哪有那么多算无遗策,只有在平日里但行好事,才能在关键时刻寄希望于各种因素叠加之下的成功的概率。
周家会救他吗?
又或者,周家能救他吗?
......
周宅之中,在齐政被带走之后,立刻便陷入了慌乱之中。
周陆氏跺着脚,看着周坚,对这个平日视若掌中宝的儿子第一次用上了埋怨地语气,“方才娘在外面折腾出那么大的动静,你怎么不带着齐政赶紧跑啊!”
周坚抿着嘴,低着头,似乎不敢直面母亲的训斥。
周元礼却摇了摇头,“跑不了,我也想过这个问题,一旦跑了,齐政可就毁了。”
“那现在怎么办?齐政帮了我们那么多......”
顾忌到周坚在一旁,周陆氏没敢多说,但眼神中的祈求却是藏不住的。
周元礼连忙道:“为夫不是那样的人,方才齐政临走前跟我说了,让我去找陆大人帮忙。”
“对!”周陆氏到底是妇人家,这时候才反应过来,要对付官面上的人那就只有同样是官面人物才行。
周元礼朝着她点了点头,又看向周坚,“照顾好你娘亲。”
说完,他便朝着府门走去。
但走到家门,他便傻眼了。
家门口,站着两个持刀的捕快,冷冷道:“案情查清之前,周府许进不许出!”
单纯仁厚如他,还不能立刻想明白这两个捕快的出现意味着什么。
他只是连忙掏出银子,恭敬递上,“二位差爷,在下又没犯事,而且家业都在此间,知府大人也是识得我的,我就出去买个东西,很快就回。”
平日里伸手比伸筷子还熟练的两位捕快竟然也没收银子,而是依旧冷漠道:“不许!”
周元礼颓然转身,忽然趁两个捕快不注意,猛地朝外冲去。
可他毕竟养尊处优,哪里跑得过捕快,对方大步流星,一个飞扑,便将他砸倒在地,然后一记膝撞压在后背,疼得他气都喘不上来。
将周元礼扔回门内,捕快恶狠狠地道:“再有下次,就没这么好说话了!”
说完,他拔出一截腰刀,刀身在灯光下泛着寒光,让阖府俱静。
而管家也悄悄过来,告诉周元礼后门也有捕快值守。
周元礼站在院子里,想到齐政为了他们周家的前后奔走,想到他一次次替周家解决难题,不管是周坚读书,还是问古堂送信,又或者是梦安客栈求见,他从没辜负过他们的期望。
可现在,周家却面对他的困局无能为力。
他看着头顶的天空,痛恨起了自己的无能,又茫然地不知道路在何方。
深重的夜色之中,周府后院的一处围墙边上,一个身影鬼鬼祟祟地走来,沿着墙根的杂草,走到了几块石头旁。
他缓缓将石头搬开,墙边赫然露出了一个狗洞。
那是他儿时的记忆,可现在的他,也不再是儿时的身形。
儿时可以轻松爬进爬出的狗洞如今却无法容纳他的身体。
可周坚不愿意放弃,因为这是他唯一能救自己兄弟的法子。
他不敢用铁器或者石头砸,怕惊动了外面可能的守卫,只能一点点地用手去掏大这个洞。
指甲经不起这样的折磨,墙上板结的泥土在渐渐松动,他的指甲也在剧痛中松动起来。
十指连心,疼也钻心。
但周坚却没有也不敢因为疼痛而有丝毫耽搁。
政哥儿在牢狱之中,多待一会儿,就会多受一会儿的罪!
他没有政哥儿的脑子,他能做的就只有这些,又怎敢不竭尽所能!
他要去救他的兄弟!
政哥儿!你放心,我一定会救你出来!
凝固的泥土一点点被抠下,一块块砖头悄然松动。
但周坚的指甲也已经在剧痛中被顶开得摇摇欲坠,手上的皮肤也是到处破损,血流如注,
他依旧没有耽搁,他的心头烧着一团火,麻木了他的痛觉。
他只知道,他要尽快地,将自己的好兄弟救出来。
阖府被围之下,他是政哥儿唯一的生机!
当看着那个洞终于扩展到了似乎可以爬过的地步,周坚趴下身子,一点点地钻了进去。
头,没有问题。
但肩膀却卡在了洞口。
周坚只能竭力地将手臂前探,肩膀缩成一团,用手肘和膝盖一点点地向前蹭着。
地上的泥土石子摩擦着身体,新抠开的墙壁还带着几分尖锐,隔着衣服,也能在他的肩膀上留下几道深深的血痕。
周坚死死咬着牙,一点点地朝前蹭着。
政哥儿,你等着我!
终于,肩膀在历经磨难之后,从狗洞之中出来。
周坚大喜,立刻加快了速度,可没想到狗洞右上方的一块凸起的砖角却卡住了他略显丰硕的臀峰。
他试着朝前挪了挪,那尖锐的刺痛瞬间让面色一变。
他又试着看能不能回手掏一下,可身体正中间被卡住,腰根本拧不过来。
如果退回去,那不知道还要折腾多久。
政哥儿此刻在牢狱之中,不知道正受着怎样的折磨。
他在期待着自己的救援吗?
自己的期待,政哥儿从来都有着回应。
自己应该如何回馈呢?
想到这儿,周坚猛地一咬牙,以手肘撑地发力,无声地低吼一声,表情狰狞地朝前猛地一拱。。
冲出狗洞,周坚顾不得疼痛,在夜色的遮掩下,一瘸一拐地朝着程夫子的府邸冲去。
他不知道陆大人住在哪儿,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见到陆大人,但他知道,程夫子肯定能见到陆大人。
身上的伤口汩汩渗出血液,浸透衣衫之后,落在奔跑过的地上。
周宅的狗洞中,一块砖角上,挂着一丝少年的血肉。
少年的热血,便是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中,为数不多的亮色。
当周坚砸开程府的门,管家瞧见他的样子都惊呆了。
但周坚顾不得寒暄,焦急道:“带我去见先生,出大事了!”
因为是熟人,管家也没有犹豫,关上门便带周坚去见了程硕。
程硕已经准备睡下,听见叫唤穿上衣服出来,瞧见周坚的样子也是一愣,“你这是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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