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鲁博昌举棋不定,胡员外和张员外准备出言逼迫的时候,门房却又带来了一个人到访的消息。
“老爷,孟员外求见。”
鲁博昌皱眉,这老东西可是商会里威望不俗的,也是为数不多没帮着自己对付周家的,这时候来......
“他来干什么?”
“他说关于周家和陆侍郎的事情,他有话要与老爷讲。”
“快请。”
很快,孟老头便走了进来,先朝着众人问好,然后坐下,直接笑着道:“会长,可是在为陆侍郎的消息忧心啊?”
鲁博昌不动声色,“孟老前来,想必有所指教?”
孟老头笑了笑,“会长无需防备,老夫与周家并无什么情义,此番前来,是想替会长和二位指一条明路。”
“哦?”鲁博昌心头骤然生出期待,“在下洗耳恭听。”
“诸位所忧,无非是周家自此有了强援,形势逆转。但诸位可知,这陆老侍郎,为何会接见周家?”
“请孟老解惑。”
孟老头微微一笑,“苏州陆家攀附陆侍郎而不得,早成了城中的笑柄,陆侍郎不会因为周夫人的娘家而对她有所青睐。之所以有今日的接见,是因为周家的一个书童。”
“书童?”屋内三人齐齐一愣。
孟老头缓缓道:“诸位今日应该还听到过问古堂的事儿吧?以前生意冷清的问古堂,从昨日下午到今日的客人把十泉街都挤得满满当当,这主意,便是周家那个书童出给问古堂掌柜的。而当日,恰好陆侍郎就在十泉街,亲眼目睹了此事,于是专门与这位书童在旁边的茶肆之中,聊了一阵。”
“今日,陆侍郎原本是不见周家人的,也是因为这位书童的到来,改变了他的主意。此事并非老夫胡诌,梦安客栈许多人都亲眼见证了。”
他微笑道:“所以,只要拿下这个书童,周家和陆侍郎之间的联系便断了,诸位的大计也可以继续实现。至不济,可以以此为要挟,让陆侍郎在周家和书童之中选一个,你们猜他会选谁?”
鲁博昌急切道:“如何拿下?”
孟老头微微一笑,“老夫有个故人之子,亦是故交,如今恰好是苏州城中的推官,执掌一应刑狱之事......”
事实上,他有个屁的故人之子,不过都是奉命行事而已。
知府那边让他有啥就有啥,让他还有个爹,他估计也能捏着鼻子认下。
但三人却不知道这些,默默听完,都觉得可行,登时心动。
心眼多些的胡员外终究还是谨慎些,带着几分防备道:“孟老特意前来,告知我等此事,不会只是好心吧?”
其余两人也瞬间惊醒,大家都是一丘之貉,这老东西岂会这般好心。
孟老头似乎早就料到众人有此一问,看着众人,伸出一根手指,“事成之后,我要周家的一间铺子。”
要钱啊,很合理,那我就放心了!
“好!我答应你!”鲁博昌当即不再怀疑,起身一拜,“如何行事,还请孟老教我!”
梦安客栈门口,腹诽陆老头连饭都舍不得留一顿的齐政,婉拒了护卫将他送到周家的提议,在街市上慢慢走着。
这是他的习惯,也是他认为当前很有必要做的。
逮着机会,他想尽量好好看看这个世界的真正面貌,既是好奇,也是给自己未来可能遇见的各种问题搜集到足够而必要的信息。
再度路过牙行,他扭头看了看里面,依旧是那个死气沉沉的样子,就像一头吃人的妖兽,心满意足地趴在地上小憩。
前行几步,糕点铺飘出香气,店小二站在门口,有气无力地吆喝着。
齐政进去随便买了点糕点,一边吃着一边忍不住想着,幸好这个糕点铺离着牙行稍稍有那么一点距离,否则牙行里的孩子们闻着那样的香气,吃着口中难以下咽的食物,那才是真正的折磨。
一路无事地回到周家,便瞧见了飞奔进家门的管家,等他来到门前,便看见了联袂而出的周家夫妇。
“齐政,今日之事,多谢了!”
夫妇二人齐齐朝着齐政行礼,齐政连忙伸手扶住,然后笑着道:“老爷、夫人,你们就不先问问情况如何再说吗?”
周元礼正色道:“不论结局如何,你今日的襄助都值得我们感谢,如果没有你,我们如何能够面见陆大人。”
齐政笑着道:“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要不我们?”
周元礼也反应了过来,连忙带着齐政一起进了房间。
在房间中坐下,齐政将陆十安的想法跟周家夫妇说了。
听了齐政的分析,夫妇二人自然没有任何异议,大喜过望地对视一眼,然后看向齐政。
齐政连忙道:“别谢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我还得在周家蹭吃蹭喝呢!”
“哈哈哈哈,你只要想蹭,蹭一辈子都行!”
周元礼开心而豪迈地给出承诺,眉宇间的阴霾几乎是一扫而空。
周陆氏温柔的眼中也带着难以自持的笑意,感激地看向齐政。
在他们看来,所谓民不与官斗,鲁家虽然对他们周家而言是个威胁,但在陆十安这样的人面前,那就跟蝼蚁没什么两样。
有陆十安这样的姿态,鲁家偃旗息鼓,周家重振雄风,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齐政将他们的表情尽收眼底,为了不打搅他们的好兴致,也拿不准自己的猜测准不准,便也没有将心头那点隐忧说出来。
他始终觉得,这个节点上发生这么个事儿,怎么看都觉得有几分不简单。
陆十安的出面,就真的能解决所有的问题吗?
要知道这个事情,可是让陆十安自己都有些摸不准浑水到底有多深的。
希望是自己多虑了吧。
齐政恭喜两句便告辞离开,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小院内,周坚听到动静便飞奔了出来,一脸八卦,“政哥儿,你上哪儿去了啊?”
齐政笑着道:“咋了,这还没到半天,就这么想我啊?”
“那可不,没有你,我这学习都没底气啊!”
齐政搂着他的肩膀,“就冲你这股好学的劲头,我也得倾尽所学,走!悬梁刺股去!”
“悬梁可以,刺股就算了吧?”
“股是大腿,你个文盲!”
“那可以。”
周坚嘿嘿一笑,跟着齐政朝着房间走去。
“政哥儿?”
“嗯?”
“你说厉飞他们要是知道那首诗是你写的,会不会气死?”
“我管他呢!”
“我挺想看看那画面的。”
“那就找个机会,给你看看。”
“还是算了,别真被气死了。”
“挺好,你还挺善良。”
“倒也不是,就是怕少了乐子。”
“屮!”
院子门外,周元礼和周陆氏听见这样的对话,相视一笑,眼底有欣慰,也有轻松。
整个下午,周宅之中,平静而祥和。
但知道这场风波的任何人都没有对此有什么不满足。
平静就像健康一样,只有在经历过苦痛之后,才明白它的可贵。
可偏偏,这世上的事总是很难遂弱者的愿。
这叫麻绳专挑细处断,这也叫树欲静而风不止。
当夜色悄然笼罩苏州城,周宅明亮的天也渐渐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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