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刻意顿住,身体以一个优雅而充满压迫感的弧度微微前倾,那双冰封的美眸中寒意更甚。
唇角却勾起一抹近乎残酷的、带着玩味意味的弧度:“既然给了你这个名头,我总得要亲自掂量掂量,你究竟是身怀绝技,有真才实学,还是仅仅凭着一点不知所谓的乡野运气,踩中了命运的狗屎。”
她说着,将自己那截皓腕如雪、腕骨线条清晰如玉箸的手腕,带着一种施舍般的、不容抗拒的意味,随意地伸到了桌面上,语气是毋庸置疑的命令式。
“来,给我瞧瞧。我自幼便有心口疼的宿疾,访遍名医,尝尽良药,总是时好时坏,都说是……先天的心脉孱弱。
都说你们苗医诡秘,擅长对付这些疑难杂症,你且为我号号脉,看你能说出什么子丑寅卯来。若是说得不对,或者言辞闪烁……”
她后续的话语消弭于无声,但那冰锥般的眼神,已然昭示了所有的可能性。
这是一场赤裸的、蓄谋已久的试探与刁难。她骨子里就不信什么苗医传承,更不信这个衣着土气、仅凭运气上位的年轻人能有什么惊世之才。
她需要的,只是一个合乎章程的借口,将这个破坏规则、依靠关系跻身于此的“不安定因素”,彻底、干净地清除出去。
林尘峰的视线落在她伸出的手腕上,肌肤细腻如初生白瓷,淡青色的血管在几乎透明的皮肤下若隐若现。
他没有立刻动作,只是平静地迎向她那充满挑衅与审视的目光,语气淡然地如同山间薄雾。
“慕容总裁,医者之道,在于望闻问切,讲究的是心静神凝,环境宁和。您此刻心火亢盛,肝气郁结,如风中之烛,气息不稳,于诊脉求其精准,恐有干扰。”
慕容晓曦闻言,从鼻腔里逸出一声极轻的、充满不屑的嗤笑,仿佛听到了世间最荒谬的笑话:“哦?这还没开始,就先学会找托词了?心火亢盛?肝气郁结?
我执掌着偌大的俱乐部,每日经手的资金足以撬动市场,面对的明枪暗箭、牛鬼蛇神比你见过的路人都多,若是连这点定力都没有,早该去跳护城河了!收起你那套江湖术士的说辞,让你号,你就号!”
林尘峰不再多言。他举步上前,并未如寻常中医那般取出脉枕,只是沉稳地伸出三根手指,指腹平稳,带着一种奇异的、温润如璞玉的力道,轻轻地搭在了慕容晓曦那微凉如玉的腕间肌肤之上。
办公室内刹那间万籁俱寂,唯有窗外遥远城市传来的、如同混沌背景音般的嗡鸣。
慕容晓曦初时还维持着那副看好戏的、带着不耐烦的倨傲表情,但很快,一种奇异的感觉顺着接触点蔓延开来——
林尘峰的指尖,仿佛蕴含着某种极其微弱的生物电流,又像是某种高频却轻柔的震颤,如同春日里最细微的雨丝,悄无声息地渗入她的经络,流向四肢百骸。
这感觉并不令人不适,反而奇异地,让她心底那团无名躁动的火焰,被悄然浇熄了一丝,一种莫名的、被安抚的宁静感,开始如潮水般缓缓上涌。
林尘峰已然闭合了双眼,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聚拢。他的全部精神,都凝聚在指尖那方寸之地,沉浸于那皮下血脉奔流所带来的、细微如宇宙星轨运行般的韵律之中。
慕容晓曦的脉象,初探之下,在“寸”部(对应心肺)确实显得有些浮而无力,似乎印证了她口中那“先天心脉微弱”的说辞。
但林尘峰并未被这表象迷惑,他的指力如同最富经验的潜水者,缓缓下沉,仔细品味着脉象在“浮、中、沉”三个不同层面的微妙变化与潜在联系。
苗医秘传的“三关脉法”,其精髓在于感知天地人三才之气在人体小宇宙内的循环流转与动态平衡,绝非孤立地看待某一脏腑的强弱。
时间,在这极致的专注下仿佛被拉长、扭曲。慕容晓曦初始的那点不耐,渐渐被一种莫名的、仿佛自身所有秘密正在被无声阅读的不安所取代。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林尘峰的呼吸变得极其悠长、缓慢、深沉,仿佛与她自己那略微急促的脉搏,形成了一种奇异的、试图同步的牵引。
突然,林尘峰紧闭的眼睫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如同受惊的蝶翼。他搭在慕容晓曦“关”部(对应肝胆脾胃)与“尺”部(对应肾、膀胱、胞宫)的手指。
力道悄然加重了半分,仿佛在确认某个难以置信的发现。他的眉头锁得更紧,脸上掠过一丝深沉的凝重,甚至……是一丝混合着确认与惋惜的讶异。
他缓缓收回手,睁开了眼睛。
那双原本如同古井般平静无波的眸子深处,此刻却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洞悉真相的了然,有对明珠蒙尘的惋惜,更有一种医者面对棘手病患时本能的担忧。
“怎么样?我们林大神医,诊断出我这‘先天性心脏病’,究竟到了何等药石罔效的地步了?”慕容晓曦迅速抽回了手,仿佛触碰了什么不洁之物,用带着浓浓嘲讽的语气发问,试图重新夺回对话的主导权。
林尘峰并未直接回答她的问题,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手术刀,清澈、锐利,仿佛能轻易剖开她所有精心修饰的伪装,直抵那被深深掩藏的身体隐秘。
他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磐石般的笃定,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清晰地回荡:
“慕容总裁,您的心脉,并非先天孱弱。那不过是长期殚精竭虑、思虑过度,耗伤心血,导致心气一时不振所呈现出的假象。
如同明镜被尘埃暂时遮蔽,并非镜体本身有瑕。您真正的问题根源,不在心,而在……胞宫。”
“胞宫”二字,如同两颗骤然投入冰面的烧红炭块,瞬间击碎了慕容晓曦脸上所有的嘲讽与冰霜。
她的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大小,一丝几乎无法捕捉的慌乱,如同暗夜中受惊的游鱼,在她那双漂亮眼眸的深处急速掠过。
但她毕竟是久经沙场的慕容晓曦,立刻以强大的意志力将这丝失态强行镇压,声音陡然拔高。
变得尖锐而冰冷,带着被冒犯的震怒:“你在这里胡言乱语些什么?!我的身体,难道我自己还不清楚吗?!少拿这些耸人听闻的鬼话来糊弄我!”
林尘峰仿佛完全没有感受到她的怒气,依旧用那种平稳的、却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的语调,继续陈述着那残酷的发现:“您的脉象,在‘尺’部沉取之时,涩滞不前,往来艰涩,如同钝刀在粗糙的竹片上艰难刮过。
这是再典型不过的冲任二脉失调,寒邪客居胞宫,瘀血凝结滞留之象。而且,此症由来已久,根深蒂固,绝非近期形成,应是自幼年时便埋下的病根。
只是近年来,或许是因为您肩负重任,工作压力如同泰山压顶,作息颠倒混乱如同经纬失序,加之饮食不忌生冷寒凉,如同雪上加霜,导致这沉疴旧疾骤然加剧,已成汹汹之势。若再不及时干预,进行系统性的、深入腠理的调理……”
他略作停顿,目光落在慕容晓曦那已然失去血色、苍白如纸的脸上,最终还是作为一名医者。
说出了那个关乎她未来人生幸福的、近乎残忍的诊断:“……长此以往,不仅每月信期会痛楚难当,如受刑戮,严重影响您的日常生活与决策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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