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期:2010-11-29 12:15:21
从前没钱的时候幻想,等爷哪一天发财了,要买一个宝马,奔驰什么的。记得上大学的时候,看到好车,总是多看两眼,然后再看看开好车的人,一个个油头粉面的。如果开车的是个年轻男人,我就心里就有点不舒服,就会伸长脖子,感觉肚子似乎没怎么吃饱,好像学校食堂的师傅早上给我少打了一口稀饭。或许这就是嫉妒吧。
现在自己有钱了,突然对宝马什么的好车没感觉了,新闻里经常报道说,开宝马车的人又理直气壮地撞着谁了,撞伤了还不行,还要理直气壮地把人一路拖死,这车是杀人机器了,这简直就是装甲车,坦克什么的。
坦克车也没这宝马牛啊,前两天,周小娜让我看了一段网上视频,这个视频是“翻墙”看的,就是说国内是被屏蔽的,说的是20多年前在北京一个很著名的广场发生的事情,我英勇善战的人民解放军开着坦克路过,有一男大学生誓死如归一般地站在马路中间,那场面啊,看得我心惊胆战,那时候的大学生真是有血性啊,坦克车一看不让过,就要拐到一边再过,这个大学生可不是什么好脾气,还是拦着不让过,那意思好像是说,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钱。视频看到这里就没有了。
宝马车是不能买的,据说,现在绑架的人都会先看看车什么的。我记得从前蹲在茅厕里,看过一本破书里有两句话是这么说的:谁隐蔽的好,谁就生活的好。从前没觉得这两句话有啥,现在觉得这话说得很有道理了。好像这和古人说的人怕出名,猪怕壮差不多。不过,现在的人好像都喜欢出名了,尤其是女人,不好好穿衣服。
其实,磨叽了半天,如果买车,我还是喜欢德国的车,厚重,安全。我觉得可以把好车改装一下,比如把法拉力跑车外面的壳换掉,换成普通桑塔纳轿车的外壳,换成解放卡车那样的外壳也行,后面拖一个井下拉煤的那种小货车,货车里可以放点煤炭什么的,拉去户外可以吃烧烤。车顶上装一高音喇叭,播放着:
每次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
我总是睡不着
我怀疑是不是只有我的明天
没有变得更好
未来会怎样
究竟有谁会知道
幸福是否只是一种传说
我永远都找不到
我是一只小小小小鸟
想要飞呀飞却飞也飞不高----
所有知道我的名字的人啊
你们好不好
世界是如此的小
我们注定无处可逃
当我尝尽人情冷暖
当你决定为了你的理想燃烧-----
车灯前面再插一破旧小红旗,迎风招展,那才叫牛车呢!比赛也行,飙车一起步就是尘土飞扬,绝对让旁观者看得眼花缭乱。败絮其外,金玉其中,这才叫生活,这才叫情趣,这才叫滋润。
到了办公室,我伸了伸懒腰,等着泡的茶凉一凉,周小娜一脸严肃的进来说:“冯起承,胡总叫你去她办公室。”
“没事吧?”我问。
“没事?我听那口气,估计是你闯祸了,”周小娜说。
日期:2010-11-30 20:38:41
闯祸了?我没做什么呀,最近感觉自己干得还不错,从前在别的公司总找不着点,就像踢球一样,人和球都不在一个点上,原来那个公司老板也是个女的,天天跟吃枪药似的,嘴边冒着烟,那时候,我在公司跟耗子似的,生怕哪天被她瞄上了,不料,当了两个月的孙子,终于还是被撵走了。昨天,我的一个大学同学说自己半年换了五家单位,似乎现在的公司搞得和部队一样,到了一定的服役期,就要换新兵。
老子现在可不是过去的冯起承了,老子的钱多得花不完。老子现在的感觉越来越好,老子就是巴塞罗那,一传一射正赶在点子上。老子已经对准了球门,老子现在能把守门员一起射门里去。老子已经受够窝囊气了,老子要娶一个貌美如花的女子,还要求必须是在法国留过学的,年龄要大我三岁,不过,年龄现在也不重要了,老子现在不缺金砖。
“冯起承,你怎么还不去呢?”周小娜说。
“没看到我这茶还没凉吗?我想喝口茶再去,”我说完一屋子的人都在看我。
“快去吧,别让胡总等烦了,”周小娜说。
我吹了吹茶叶,喝了两口茶,才晃晃悠悠地去胡羽佳的办公室。
胡羽佳靠着办公桌坐着,手里拿着一把梳子把玩着,翻转着看,似乎那不是梳子,那是一件宝物。她有点像鉴宝专家。
“来了,”她说,她说话的语气有点像和家人打招呼。
我点了点头。
“玻璃窗上有好多灰尘,你帮我擦一擦,”胡羽佳一边看着梳子一边说。
原来是让我擦玻璃啊,我以为是什么大事呢?我心里松了一口气。但一想,感觉不太对劲,我这么一个青年才俊,这么风度翩翩的人儿,怎么沦落成擦玻璃的工人了呢?老子现在是赤手可热的亿万富翁,能干这活吗?
“冯起承,这有一盒巧克力,你先吃一块再干,这巧克力是法国的,”胡羽佳说。
“谢谢了,”我说。奇怪的是,胡羽佳这么一给我客气,我一下子没什么脾气了。 她的巧克力,是从法国进口的,这么稀罕的巧克力要给我吃,公司里的其他人,谁又会有这个待遇呢?或许,她对我有意思了,或许,名义上是让我帮她擦玻璃,实际上是想犒劳我一下,以此来表扬我最近出色的工作业绩。
不过,总这么撅着屁股擦玻璃也不好吧,这有点太掉价了,要是让杜诗云看到了,这面子何在呢?不过,这面子那面子的,其实也不那么重要。我冯起承还不算是一个人物,人物又怎么样,那韩信可是响当当的风云人物啊,他没混起来的时候,被街头的小混混欺负,让他钻裤裆,他不也钻了吗?后来,韩信被封侯,遇到当年那个小混混的时候,他一笑而过,这才是男人的气量啊。他风云人物韩信能钻别人的裤裆,我冯起承擦个玻璃又有什么。她胡羽佳要是让我给她擦皮鞋,这个嘛,要考虑一下。
玻璃床被擦我得很亮,很透明,我甚至觉得擦玻璃都快要成我的一技之长了。不知道世界上有没有擦玻璃这个专业,估计是没有。我突然想到自己可以开个清洁公司的,想到这里,我很兴奋,我把抹布重重地甩在脸盆里。
“怎么了,冯起承,”胡羽佳问。
“胡总,我想问一下,我们集团公司大楼那个玻璃幕墙是不是该擦一擦呢?”我说。
“是啊,是该擦了,你想去擦?”胡羽佳问。
“我想找几个人,把清洁大楼玻璃的活给接了,”我说。
“你这是干私活啊!不过,你这个建议很好,干也是可以的,但不能影响工作,还有,这个活很危险啊,这么高的楼,能行吗?”胡羽佳说。
“找几个蜘蛛人,他们很专业的,应该没事,”我说。
“这些蜘蛛人很有胆量,真不简单啊,我小时候就特别佩服这样的人,”胡羽佳说。
“也没啥,他们都带保险绳,安全措施很好,我都可以上去擦的,”我说。
“你也行啊,真不敢相信啊,”胡羽佳瞪大了眼睛。
“你不相信,到时候我上去擦给你看看,我小时候,还徒手爬上二十几米的树上掏鸟窝呢,”我说。
“真的吗,好,你如果上去擦,我去现场给你加油,”胡羽佳笑着说。
“不用了,胡总,你挺忙的,就别去了,”我急忙说。
“不忙,我一定要看看你这个蜘蛛人,我这就打电话联系这事,”胡羽佳说。
我出了胡羽佳的办公室门,就扇了自己一嘴巴,我吹什么牛啊,我逞什么能呢?是的,我爬过树,摸过鸟窝,那树是只有三米多高的小树呀,我还爬了半天都没爬上去,借了邻居的一个梯子,爬梯子我也没什么经验,梯子一晃,我就掉下来,滚了两米多远。
那鸟窝也不是什么好鸟窝,是我放在上面的穿了孔的小纸箱,里面有一表情严肃的麻雀,翅膀少了一大截,如狗啃一般,是我用铅笔刀割的。
麻雀是我拿塑料水枪换来的,那时候,我听说麻雀要在树上养,否则它就要绝食。第二天,我在树下发现了它老人家的遗体,估计是它跳下去摔死的。
我有点恐高,应该算是恐高症,少年的时候,在露天电影院看一部日本电影叫《追捕》。所谓露天电影院就是在马路中间拉着一个大屏幕,白色的布,黑边,很拉风的。其实那时候,电影院到处都是,还都是很豪华的电影院,也不知道是哪个缺德的人想起来的,说要怀旧,要在马路上放电影。我就扛着椅子去看了,电影里的主人公叫杜丘,当然杜丘这个人和杜甫,杜诗云是没什么关系的了。杜丘被压上了高楼楼顶,后面有个坏人对杜丘冷冷地说:一直朝前面走,不要朝两边看。看到这里,我就紧张了,手心都是汗,我的腿啊哆嗦着,回家时,我一脚踩到一个坑里,摔倒了,吓得我半死,夜里做梦,就发现自己站在高楼上,那可怕的声音就响起来了,说不要朝两边看!不要朝两边看!为什么不能朝两边看呢,我这么想着想着就一脚踩空了,接着就尿床了,从此恐高症患上了。
“冯起承,你把这盒巧克力拿去给大家吃,”胡羽佳在走廊里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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