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天宏走在后,被李秘书拦了下来:“时董,有件非常麻烦的事!”
“我现在没功夫听,青禾她受了惊——”
“是韩湛!”
听到这个名字,时天宏愣住了,理智也回笼几分。李秘书旋即补充:“公司的股东请韩二少帮忙,借用他名下的傲鹰精队。全队赶了过来营救二小姐,偏偏韩二也来了!”
“中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二小姐坠入海中,韩湛也被她带了下去!他这要是伤了残了死了,韩家不会轻易揭过,必定会找您要说法的啊!”
时天宏瞳孔紧缩。
险些没站稳。
他立马冲到为首的丨警丨察大队长面前,竭力诉求:“麻烦你们一定要找到韩二少,必须把他活着从海里救出来!”
伤了残了还能补救。
若是死了。
他时天宏真的赔不起!
……
海的另一边。
时音忍着冬日的严寒,拼尽力气将昏迷不醒的韩湛从海浪中拖上岸。她看向不远处背风的礁石,一点点拖着他往那边去。
十来米的距离。
仿佛耗光了她所有力气。
时音跪在他身旁,伏低身子拍了拍男人冰冷的脸:“韩湛?听得见我说话吗韩湛?你醒醒,别开这种玩笑韩湛——”
喊不醒。
没有任何动静。
时音弯下腰,将耳朵贴在他胸膛,还有心跳。她直起身,按照之前学习过的心肺复苏急救法,解开他领口的扣子,清理他口鼻周围的砂砾。一只手捏住他高挺的鼻梁,另一只手捏住他的双腮,对着他微张的薄唇贴了上去,大口灌气。
吹气。
按压。
再次吹气。
持续胸腔按压。
在时音第三次弯腰贴上他的唇那刻,脑袋突然被一只大手按住了。时音蓦地睁眼,入目便是韩湛那张正在笑,笑得讨人厌的脸。
时音猛地将他推开。
力气颇大。
连带着自己的身体都往后倾斜。
她怒气冲冲地瞪着他,情绪上头,昔日的乖顺恬静荡然无存,脱口而出:“韩湛,你就是个流氓!”
这么严肃的场合。
坠海!
从岸边把他拖过来,一次又一次给他做心肺复苏,摸着他愈发冰冷的脸,那种生命逝去的恐惧感,再怎么能保持冷静的时音也差点急哭了。
他呢?
却是在装死!
明明已经醒了,闭着眼睛不吭声。她像热锅上的蚂蚁上蹿下跳,他笑得阳光灿烂。那个瞬间,时音真想一拳打爆他的头。
韩湛撑着胳膊坐起身,这骂声落进他耳朵里仿佛跟仙乐一样,男人不怒反笑,心情越发的好。他抬起手捂了捂被时音猛推过的胸膛,装着受了伤的样子,喊疼:“老婆,下届奥运会报个名吧?铅球投手与你适配度高,我觉得我肋骨断了。”
时音白了他一眼。
没搭理。
从沙滩上爬起来大步往前走了。
“老婆?”
“瞎了,听不见。”
韩湛轻笑,继续冲着她气呼呼的小身板喊:“别丢下我啊媳妇儿。”
“自己起来!”
“真受了点伤,需要你搭把手。”
“我才不——”
时音转头,视线里装入他身周蔓延出来的红色血渍,女人到嘴边的‘才不会相信’几个字忽地卡住。她即刻折返,蹲下身,小心翼翼揭开裤腿,就看见他血肉糜烂的脚踝和渗血的左手手掌。
她不禁想起两人跌进大海之际,他搂住了她,搂得严严实实,以至于她毫发无损。他应该是在跌落的那会儿,被礁石或者其他硬物撞伤了,经过海水的浸泡,伤口发炎。
时音抿唇。
心里很不是滋味儿。
自责涌上心头,却在抬眸那刻看见他痞气的笑容时无语了。时音搀住他的手臂,让自己成为他的拐杖,作为他受力的支撑点,慢慢将他扶起来。
冬日午后的阳光柔软。
落在两人身上,依偎的身影斜映在沙滩中央。
海风冷萧,彼此挨得近,互相取暖倒也不是太冷。时音一只手紧拉着他搭在她肩膀上的手臂,另一只手则环抱着他劲瘦的腰,生怕他跌倒,抱得十分牢固。从韩湛的角度,清晰看见她耷拉在瓷白面颊上的黑发。
他比她高许多。
也重很多。
她这样支撑着他迎风而行,很是吃力,眉头拧得紧,却也没有要松开他的意思。就好像他于她而言非常重要,她不舍扔下,也绝不会抛弃。
韩湛注视着她,脸上不正型的神态悉数褪去,深邃的黑眸装着她精巧的五官,盯了她好半晌,在她抬头那刻,男人蓦地收起认真的样子,勾着唇角不正经地冲她笑。
时音:“……”
受伤了还笑。
这厮估计只有死了躺在棺材里才能认真一次。
出于对伤患的同情,时音没再翻他白眼。她继续往前走,问:“你不是早知道孟希被我挖了墙角,成了我的人吗?”
绑架的罪名或轻或重。
凭着时氏夫妇对时青禾的宠爱,两口子多半能花钱找关系把她保下来。
可是。
买卖枪械属刑事犯罪。
最低三年起步。
加上国家近些年大力整治这方面,就算时氏夫妇想捞时青禾,也没那么容易。所以,孟希就上演了这么一出。让时音没想到的是,韩湛会突然扑到她身前替她挡枪口。荒废多年的老洋房栏杆都是松动的,他冲过来,两人就那么跌进了后方的大海里。
韩湛大致猜到了她的计划。
明白她的想法。
他回了她上面的问题:“知道。”
从她通过陆承,想方设法帮忙联系陆父为孟希牵线的时候,韩湛就知道她在向孟希抛出橄榄枝,挖时青禾的墙角。
时音告诉他:“孟希是我的人,那么就算她举枪对着我,膛里也不会有子丨弹丨。”
韩湛只说:“凡事没有百分百的确定。”
“我比较胆小,不是稳赢的事,我不做。”
“每个人想法不同。”
“你的意思是,你不确定孟希是否真的忠诚于我,所以在看见她将枪口对准我的那刻,你冲了过来,挡在了我面前?”
“保护你是老公该做的。”
韩湛低头笑着。
失血略多导致他脸色有点发白,这抹病态的苍白衬得他正经了两分。可那双看谁都深情的桃花眼含着笑,时音便分不清他到底在说真话,还是哄女孩子开心的假话。
他不是怀疑她吗?
那天早上试探地询问有关Friend咖啡馆相亲的事。
这次为什么又冒着危险相救?
时音搞不懂他的想法,也看不穿他的心思。她抿了抿有点干涸的唇,沉默了好一会儿,抬起头朝着暖阳照射过来的方向望向他冷白的脸,真心发问:“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没有看起来那么温良无害——”
“你一直很乖。”
“我是说你会不会防备我,针对我,甚至出手除掉我?”
“像只漂亮的垂耳兔。”
“韩湛!”
她很认真地同他沟通,他却自顾自地讲一些废话。时音自诩是个好脾气的人,奈何在他面前,总是被他惹得炸毛。
韩湛被她逗笑了。
他收起了玩闹的样子,低头看向臂弯里的人,只说:“在朝阳区民政局领证那天,有一个流程是宣读结婚誓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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