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宁只瞟了一眼。
“不要。”
少年急了:“别不识货!这可是王陵中的夜明珠。”
她动作一顿。
倒不是她对这夜明珠感兴趣,而是她听到了“王陵”两个字。
敢情这人是个盗墓贼啊!
“哦……那……画已经被我丢了。你自个去其他地方找吧!”
连王陵都敢盗的家伙,她还是少沾上关系为好。
少年根本不信,死死拽着她的胳膊:“胡说!那画分明一直在尔身上!”
她心里咯噔了一下,后背有些微微出汗,他是怎么知道的?
“你才胡说!我说丢了就是丢了,你不信,你自己找啊!”
她当场把全身上下掏了一遍,接着把衣领一扒拉,露出一截光滑细腻的洁白肩颈。
“找啊!”
少年双眼睁圆,难以置信,只一眼,立马就别过身去,一对红得滴血的耳朵出卖了他的羞涩。
“有、有、有……伤大雅……”
切!
就这也想学什么狂徒半夜行凶?
永宁顺势拉好衣领,趁机转身就走。
她刚跑了没两步,又立马折回了巷子里。
这时巷子里的少年才反应过来:“尔……”
“嘘——”
这下轮到她示意噤声了。
她指了指巷子外的不远处
好巧不巧,远处的来人也是老熟人。
两个都是白天在瞽宗才见过的人,一个是占瑶,一个是亚。
一男一女,郎才女貌,手持绢灯,散步在安静的街道上,颇有一番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样意味。
永宁躲在巷子里朝外偷看。
她就说白天那个侍女绝对是占瑶的人,果然没看错。不过亚是从那时就被叫走后就直到现在?
“陆六还真是能屈能伸,所谋不浅……”
身后,少年也伸过头来吃瓜。
陆……陆氏?
永宁自然联想到了城中的陆家。
“你们认识?”
“谁说的,不认识!”
少年一低头就对上了一双盈润清亮的眼眸,不知为何他有些不敢直视,急忙又躲到了暗处。
永宁真不敢相信当初在鬼街自己是怎么被这种乳臭未干的小子坑到的,撒个谎都不会!
另一边。
亚一直在袖中摸索着手指,嘴角微微勾着,眼中却依然淡漠。
“瑶女不必挂怀,此前种种譬如昨日死,日后种种譬如今日生。陆氏六子已不复存在,吾已改名‘亚’,今后吾亦会不再强出头,谦逊做人。”
占瑶闻言,顿时松了一口气:“如此甚好,只愿君前程似锦,若有何难处,让人去占氏递个口信,吾定当一助。”
亚不知是想到了什么,一瞬间,几种情绪在胸中不断翻涌,也仅仅是一瞬,随即他笑容一扬:“阿瑶……”
“哕……”
巷子里的少年突然有些反胃。
永宁大为不解,还是关心了一下:“看吧,大晚上出来吓人被冷到了吧?你还不赶紧回家!”
少年不自在地咳了一声。
“吾无碍,只是被眼前的虚情假意恶心到了。”
“你还说你们不认识?”
永宁有些好笑,这已经不是单纯的认识了,看样子还知道些其他的什么故事。
少年心虚:“吾……”
适时。
“何人躲在暗处!还不速速现身——”
那边,亚的声音响起,他发现了前面的巷子里有些许动静,装作护卫的样子上前一步挡在了占瑶身前。
永宁不知道为什么,眼下的这种情况,她就是不想被亚发现,所以,她又往巷子深处躲了躲。
一旁的少年看出了她的顾虑,一个大步就跨了出去。
“陆六!好久不见——”
“是尔……”
亚看着从夜色中走出来的人,眉头一皱。
少年轻笑一声,直立站定:“陆氏有尔这样数典忘祖的鼠辈,真是家门不幸。”
占瑶察觉到了不对劲:“尔是……大彭氏……”
永宁趁机逃跑了,离开之前,她清晰听到了占瑶说的“大彭氏”,那少年是大彭氏家的后人?
回到占家后,她急忙把缝在后背的那幅帛画脱了下来。
在油灯的映衬下,帛画上的玄鸟似乎还散发着暗光。
有一点,很说不通。
如果这幅帛画这么重要,当初那少年为什么又要低价卖给她?
她回想起当时少年跟她说是天命难违,而且梁掌柜根本打不开这幅画,还说入手冰凉,这画里究竟藏了什么玄机?
大彭氏不就当初亚所说的大禹之术的那个氏族吗?
这其中会有什么联系吗?
第二天一大早,占甲四人不知为何早早就出了门,只留下永宁一个人在家。
粮铺这几日也关门歇业,直到宗考出结果才会再次开门。
她想了想,揣上占瑾赏的玉珏去了鬼街。
来到鬼街时,她微微有些诧异。
上次热闹的易市居然变成了如今卖菜街。
什么精美的易器、铜饰、骨件……通通都没有,只有各式各样的新鲜的蔬菜瓜果。
她收起惊讶的表情,跟着记忆找到了百家馆的位置,奇怪的是连百家馆也变成了“百家室”,里面堆满了竹简,供一些文人志士前来学习阅读。
好在掌柜没变,依旧是上次那位。
“梁掌柜家的小友?”
还眼神犀利地认出了她。
她拱手一礼:“掌柜好。今日是……”
掌柜笑了笑,自然接过话来:“鬼街每月十四才开,今日小友来,不如看一看可有喜欢的简牍?”
原来鬼街不是天天都有啊!
怪不得以“鬼”相称,商王打压贞人氏族是不争的事实,鬼街的存在是对王权的蔑视,所以只能以鬼一样的方式存活,还选在了十四这天。
“简牍我就暂且先不看了,掌柜可知附近可有什么绣工好的绣娘,我需要绣一幅画。”
掌柜很会做生意,当即就应了下来:“这附近就是百家坊,什么样的绣娘都有,这要看小友要绣的是什么画了?”
片刻之后,永宁成功从绣坊出来,刚走了没几步,就被一个麻子脸一字眉的人拦了下来。
她没好气问道:“做什么?”
麻子脸被这不耐烦的熟稔语气愣了一下,准备好的话也没及时说出口。
永宁头一扭,就往前走:“说了多少遍了,画不在我这里,这不我来找也没找到。”
麻子脸急忙跟了上去:“尔竟是又认出吾来了?”
永宁给了个看傻子的眼神:“你这不也轻易就找到我了吗?”
“青乌子——”
“啊!”
青乌子吓得一惊一乍,脸上的麻子都掉了几颗。
东城中一家远近闻名的食肆中。
永宁等了半天,实在忍不住了:“喂!我都说了我请客了,你用得着这么纠结吗?”
对面正襟危坐的青乌子有些不自在:“怎么可以让女子破费……”
永宁懒得理会,直接点了两碗肉汤和几个素饼。
“直接跟你说了吧,那幅画我到手后,直接打不开,所以就转手给了别人,你再去其他地方找找吧!”
青乌子欲言又止:“可是……”
永宁一见他这副样子,就知道他一定是会什么数术算出画在她身上了。
“你看啊,那幅画你也就二十贝卖给我的,我拿回去打不开又没用,自然就卖了,虽然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找到我头上的,但那幅画确实不在我这了,我没必要糊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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