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段慢慢倒了下去,躺在小宋与小陈中间.莫十七看看骷髅人,用手沾了沾小宋胸前的血,然后放在唇边舔了舔.那骷髅人叹了口气,对莫十七说声回吧.然后慢慢淡去.
　　莫十七站立片刻,世上之事真是凑巧,小段所做的事与莫塔附近正在发生的事惊人的吻合.自己上次来南宁,先到了放那笔巨款的地方,属于自己的那份钱阿飞一分也没有拿.莫十七拿了些用的,又把钱放好.然后去探听阿飞的消息,阿飞竟然差不多在他到达南宁的时候遭受意外.莫十七又在一个夜晚去了山腰上的那个别墅,没想到正撞上小宋与小陈谋杀小李,小李的眼睛被蒙着,胸前已是血淋淋一片.两人陡见有莫十七过来,跳后窗逃走.小李两手乱抓乱挠,扯掉了蒙在自己眼睛上的布带,正好看见莫十七在眼前.那时候别墅大门前已经响想了汽车声,莫十七只得马上离开.他没想到这些事儿,到最后全都落在了他的头上.

　　巷子深处已传来脚步声,可能刀哥他们谈完生意过来了,莫十七跟了刀哥两三年却背叛了刀哥,不管刀哥怎么对他,他觉得无颜见他.莫十七闪身离去.
　　这注定是一个不安生的夜晚.张如风的家里,夏柔柔弄醒了张如风,她手里还掂着一只鸡,一只活得正欢在她手里扑打着翅膀的鸡.张如风吃惊地望着她,不知道今夜她会做什么.夏柔柔的嘴角还带着一丝血迹.
　　夏柔柔把鸡递到张如风面前: “如风,你吃吧.我吃过了,顺便给你带一只回来.”
　　张如风心惊胆颤: “我,我不吃,你哪儿弄,弄来的?”
　　夏柔柔笑的如她的名字一样温柔: “莫家村,我倒要看看莫知高的本事.”

　　造孽,这都是自己造的孽啊.报应,这是自己应该遭到的报应.张如风想,如果莫知高在,现在情景会是什么样呢.
　　夏柔柔见张如风不说话,便猜到了他心里的小九九.她说: “你不要指望那小毛头能帮上你,真惹火我们,他自身怕也难保.”
　　张如风不仅十分失望,夏柔柔的本事张如风是见识过了,莫知高虽然有些手段,可他又能把夏柔柔怎么样呢,夏柔柔是杀不死的.
　　夏柔柔把鸡晃了晃,无限温柔地说: “如风,吃吧,你不吃我会不高兴的.”
　　张如风把头往后躲了躲,紧绷着嘴巴拼命摇头.

　　81夏柔柔不再逼他,很痛苦地说: “如风,你不吃,我会很难过.我费心留给你吃的东西你都不愿与我分享,你心里没有我,你还在想着省城的她,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夏柔柔从怀里拿出一个药瓶,倒出一把不知是什么药,然后呼呼啦啦都塞进了嘴里.张如风瞪着眼睛看着,他已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该是什么样的表情.
　　他眼睁睁地看着夏柔柔慢慢地倒下去,然后扭动着身子,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后来脸部也变得扭曲.然后是胳膊或腿时不时地抖动一下,抖动一下.然后就归于平静.张如风一动也不动,他能感觉到她的身子渐渐变凉,变硬.张如风呆呆地看着,他的心就像夏柔柔的身子那样扭曲,抽搐,然后生疼冷确.
　　张如风突然回味过来,夏柔柔在重复她的死亡过程.而这过程,不单单是夏柔柔一个人痛苦,张如风心里一样痛苦,而这痛苦,现在又加上恐惧,像潮水一样猛涨.逼得张如风透不过气来.
　　天亮了,天亮的时候总能给有些在黑夜里受到惊吓的人带来安全感.而有些在黑夜里发生的事情也会在天亮后被人发现.比如张如风就又摆脱了一个噩梦,三愣子的尸体被人发现.人们对那莫塔又增添了不少恐惧,那传说,步步逼近现实,仿佛就在每个人的身边.

　　莫知高刚回到家里,又接到了络腮胡子的电话.络腮胡子在电话里显得很急迫: “小兄弟,给你说个大事啊.”
　　莫知高不以为然的说: “我说大哥,怎么你就那么多事呢,这大白天的你不会说又有人抓你家鸡吸血吧.”
　　络腮胡子着急地说: “是比吸血还要大的事,二呆不见了.”
　　莫知高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他随口说: “二呆不是死了吗?”
　　络腮胡子说: “二呆是死了,可他的尸体却不见了.”

　　莫知高心说不见了就不见了呗,谁还能偷了他不成.又一想是啊,这尸体又没人偷咋会不见了呢.自己走了?复活,一定是二呆又复活了.可他复活了又为什么一声不吭的离开家呢.
　　莫知高跨上摩托车又跑了一趟柳连陈.向老汉了解了事情的经过.老汉说当时几个人走了后,络腮胡子说怕哭活了二呆再有个什么好歹,老汉也没敢再哭.这儿子都死了一个来星期了,要哭也早该哭完了.可是你说这死了一个来星期的人现在才真正的死去怎么办他的后事又怎么对别人说起呢.最起码也得有个死因吧.真正的死因是三愣子拿刀子捅的,可你说三愣子都死了还找不到死因呢.对别人也解释不清吧.

　　这老汉守着儿子的尸体一直低着头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老是理不出个头绪来,想的困了就打了个盹,这一打盹不当紧,再睁开眼睛二呆不见了.这一个尸体不见了也不好找人打听,幸好没几个人知道二呆已经死了,干脆问人有没有见到二呆.这一问还真问出个信儿来.不过这信儿也把老汉给惊了个半死.有人看见二呆步行出村子了.
　　据说当时二呆只顾迷迷糊糊朝前走,见他的人问他话他也不理.走的方向大概就是朝着莫塔的方向.二呆出村以后的消息还没有打听到,已找不少人到附近问了.
　　82莫知高对络腮胡子说: “有什么新的动静尽早给我说一声.”
　　络腮胡子自然是满口答应.莫知高从柳连陈回来,刚扒拉了几口饭,张如风又来了.现在的张如风与他第一次来莫知高的家已经大不相同.脸色蜡黄,双眼无神,整个人似乎只剩下一幅躯壳.
　　尽管莫知高不大喜欢他,这会儿却见他分外可怜.莫知高很同情的看看他: “你精神怎么这么差?你老婆对你下手了?”
　　张如风不愿意称夏柔柔为老婆,他说: “夏柔柔不是不想伤害我,她是不愿意我痛痛快快地死去,她要慢慢地折磨我,然后欣赏我在煎熬中慢慢死去的痛苦的表现.”

　　莫知高一边抓紧吃饭一边说: “她不伤害你已经很不错了,别的杀了人的人都要被复活人残忍地杀掉.”
　　张如风心有余悸地说: “我所承受的是比被杀掉更大的痛苦,在那样的深夜,夏柔柔会给我一个活不辣辣的鸡让我生吃,她会在我面前吃下大量毒药然后很惨的死去.那是令人毛骨悚然的深夜,与我在一个房间里的是一个已不能算人的人.我怕我是撑不下去了.”
　　莫知高承认,张如风的处景已不仅仅是糟糕所能形容的.他对张如风说: “我今晚去你家,昨晚上真的是有事儿,那事儿和你的一样重要.人家早给我说好的,我实在推不开.”
　　张如风摇摇头: “小兄弟,我来是告诉你,晚上不要去我家.”
　　莫知高惊讶地说: “不要我去你家?那你就这样下去.”

　　张如风说: “我都这样了,怎么样都无所谓,死前不能再拉上你.夏柔柔叫我来通知你,别忘了你说过今晚上要去的.她一定想好法子对付你了,她是根本杀不死的,所以你去了会很危险.”
　　莫知高打断他说: “你别说了,我又不是那胆小怕事的人,我去不只是为了你自己,是为了这莫塔附近所有的人.”
　　张如风张张嘴又合上了,又张开嘴还是没有作声.
　　莫知高问: “你到底想说什么就说呗,别这样要说不说的,叫人看着难受.”
　　张如风终于说: “夏柔柔不伤害我,是要我慢慢地受折磨,你就不一样了,所以你要去,还是得做好准备,把该带的家伙都带上,以防不测.”
　　莫知高有点儿想笑又不好意思笑出来: “这又不是和人打架,带上家伙有用吗?”
　　张如风说: “我是指你们这一行用得上的防身的物事.”
　　莫知高想想自己赤手空拳,除了脖子里的一块破玉还真没什么能防身的宝贝.莫知高笑着看着丫头.丫头说你别这样看着我,我也什么都没有.

　　张如风起身说: “我走了,以后不会再麻烦你了.要是没有把握,千万去不得,夏柔柔正变得越来越没有人性,她现在不再掩饰她身上的妖性.”
　　莫知高站起来,送他到院门口说: “你先回吧,晚上我一定过去,到时候问题说不定就能解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