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我!”亚历山大紧紧地握住了艾蕊的双手,“嫁给我,你就会有德国的合法身份,就可以马上接你母亲过来。我马上就要毕业了,我可以出去工作来养活你们母女,如果你想去别的国家,我也可以陪你一起去。”
艾蕊呆呆地看着亚历山大,然后凄然地笑着摇了摇头,挣脱了亚历山大的手:“这不可能!亚历山大,你也说过你不是小孩子了,不要凭一时的心血来潮做事,结婚不是闹着玩儿的。”
艾蕊退开几步,坐到了凌乱的沙发上。亚历山大走到艾蕊面前,郑重地单膝跪了下来:“蕊,我从来都知道婚姻很严肃,请你相信我绝不是一时的心血来潮。你看看这个就知道了!”
亚历山大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锦盒,在艾蕊面前打了开来。一枚小巧别致的戒指躺在盒子中,戒托上的钻石在昏暗的屋子里仍然闪烁出耀眼的光芒。艾蕊看看它,又看看亚历山大,惊讶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蕊,那天离开的时候我真的有些生气,但是后来我想了很多很多,我发现自己是那么希望给你一个安稳的归宿。这段时间我没来找你,是因为我回了一趟不来梅,我父母现在就住在那里。我陪了他们几天,跟他们说了我打算向你求婚的事情,他们很高兴地陪我一起去为你挑了这枚戒指。今天刚下火车我就赶到你这里来了。蕊,你现在相信了我是认真的吗?你愿意嫁给我吗?”
亚历山大用明亮而真挚的眸子恳切地盯着艾蕊。泪水漫上了艾蕊的眼眶,她扭过头回避着亚历山大的注视,喃喃地说道:“可是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呢?你明明知道我是一个怎样的女人……”
“是的,我知道,但并不是像你所认为的那样。蕊,自从你和我做了邻居,你知道我为什么总是一趟又一趟地跑到你那里?不是因为你的饭菜太好吃,而是因为我见到你的第一眼就被你深深地吸引了。你美丽得就像一个天使,却仿佛颓废到无可救药;你时而温柔时而尖刻,身边的男人换了一个又一个。但是所有的这一切,都无法阻止我去体会你无时无刻不深埋在心底的忧伤。我知道你比谁都更需要爱、更需要男人的关怀呵护,我从来都是知道的!而我是多么希望能够由我自己来给你这一切!蕊,你可以给我这个机会吗?”
艾蕊的身子剧烈地颤抖着,她一句话也说不出,只是将脸深深地埋进了掌心,让泪水在指缝间肆意奔涌,喉咙里抑制不住地发出了强烈的哽咽声。
亚历山大久久地跪在艾蕊面前,直到艾蕊稍稍平静了一些,才将戒指送到了艾蕊面前:“蕊,我恳请你接受它!”
艾蕊抹了一把泪水,握住亚历山大的手摇了摇头:“对不起,亚历山大,对不起!这一切都太突然了,我现在脑子非常乱,我没办法在这种情况下答应你任何事情。你能不能先回去,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亚历山大沉默了片刻,缓缓地站起身,将戒指放在了沙发前的茶几上,转身向门口走去。临出门前,亚历山大停下脚步对艾蕊说道:“明天我还会再来找你的!请你一定好好地想一想,我等着你的答复!”
亚历山大轻轻地关上门离开了。艾蕊再也支撑不住似地扑倒了在沙发上,多年来所有的伤痛和委屈全都化做了泪水,如决堤一般倾泻而出,她无法控制自己地大声呜咽着,怎么都停不下来……
73
巴黎市郊,麦添下了车,在茂密而幽静的树林里徒步行走了很长时间,终于在一栋孤零零的林间别墅前停了下来。
这是一座漂亮的三层红砖小楼,楼前的苗圃中却只长着杂乱的野草,铁皮信箱锈迹斑斑,门窗玻璃灰蒙蒙的,没有任何装饰,所有的窗子上都挂着厚重的丝绒窗帘。
麦添按了下门铃,片刻之后,一个戴眼镜的斯文中年人开了门,站在门口和麦添说了几句什么,然后客气地将麦添让进了房内。
房子的起居室布置得相当舒适,只是因为屋顶过高而显得有些空旷。麦添在宽大松软的沙发上坐了下来,中年人独自走上楼去。
钟摆滴答滴答地响个不停,楼上隐约传来细碎的脚步声,麦添总觉得幽暗的楼梯口似乎有一双眼睛在悄悄窥视着他,转过头去却又什么都看不到。过了一会儿,中年人拿了个信封走了下来,交到了麦添手里。麦添裤袋里的手机忽然突兀地响了起来,掏出来看时却已经被挂断,屏幕上显示的是未知号码。
麦添装好手机和信封准备离开,中年人将麦添送到门口,殷勤地为他拉开了大门……
雨已经大起来了,麦添拉起防雨外套的帽子遮在头上,紧裹的帽沿有些妨碍了他的视线。幽深的树林在雨中显得愈发寂静,麦添加快了脚步,低着头沿林间公路西行,并不平整的路上到处是坑坑洼洼的积水,雨滴斜斜地打在麦添的脸上,让他不得不一边走一边时常抬起手来擦拭。
20多分钟后,就在麦添觉得快要走出这片林子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车轮滚动的声音。麦添回头看了一眼,一辆黑色的雪铁龙摇着雨刷缓缓地向前开来。路很窄,麦添停下脚步向旁边让了让,想等车子开过再继续前进。
雪铁龙在经过麦添身边时却突然间提了速,飞快地冲过一滩水洼,溅起大量的积水泼在了麦添的身上。麦添下意识地侧过头去躲闪,仍然被溅了一头一脸的水。轿车的车窗就在此时无声无息地摇落,窗口里伸出了一支黑洞洞的管状物。
沉闷的爆裂声在林间响起,一种火辣辣的灼热感瞬间洞穿了麦添的身体,麦添有些诧异似地捂住了那块被灼痛的皮肤,还没来得及扭头向车里望上一眼,便轰然倒了下去。
黑色雪铁无声无息地消失在道路尽头,雨水无情地浇在麦添俯卧的身体上,地上的整片水洼渐渐被泅染成一片暗红。背包中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欢乐颂”的旋律在阴冷空寂的树林里、在漫天漫地的雨雾中不停地回荡……
黎明,科隆市中心的寓所里,神情憔悴的点点挂断了手机,忧心忡忡地在地毯上走来走去,心中感到强烈的不安——她从昨晚到现在给麦添打了整整一夜的电话,却始终没有人接听,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正胡思乱想着,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屏幕上显示的正是麦添的号码。点点高兴地接起了电话:“喂,麦添?你在干吗啊,为什么一直不接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一个陌生男人讲英语的声音:“你好,小姐,我是巴黎的警员。我们看到你刚刚给这部手机拨过电话,请问你是否认识这部手机的主人?”
点点愣了一下,登时预料感到有大事发生,整个人如坠冰窟。她努力地镇定着自己,对着电话说道:“是的,机主叫麦添,我是他的朋友。他出了什么事吗?”
“非常遗憾,我们今天早上在巴黎市郊的树林里发现了他的尸体,他是遭到枪击身亡的,法医的检验报告还要过几个小时才能出来。请问你是否可以马上赶到巴黎或通知他的家人来一趟?”
点点只觉一阵天旋地转,痛苦地捂住了快要窒息的胸口,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小姐……小姐……你没事吧……”
电话那头的警官焦急地呼唤着,点点努力地做着深呼吸,终于缓过来了一些,艰难地对着电话说道:“我会尽快过去的,请问要怎么和您联系?”
“我是皮埃尔警官,我告诉你一个号码,你打这个电话就可以找到我。”
点点拿起笔在手边的纸上颤抖地写下了几个大而歪斜的数字:“好的,我确定了到达巴黎的时间就马上通知您。”
挂断电话,点点呆呆地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想用手机打个电话,脑子里却一片混乱,既找不到通讯录也拨不对号码。最后她索性换上衣服,抓起手机跑出了门外。
出了楼门,点点钻进了路边停着的一辆出租车里,让司机立刻赶往河滨公寓,越快越好。
十几分钟后,点点冲上了河滨公寓的楼梯,来到杜禹的门前拼命地砸着门。还在家中休息的辛蓝开了门,看到神情慌乱的点点不禁吃了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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