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问的我都问了,可大家都是穷学生,哪儿有多余的闲钱啊!我也是实在没别的招儿了,只能再来问问您。您就尽量帮我想想办法,我只要国内的钱一到立刻就把帐还上,肯定不会超过一个月的!”
万老板为难地踌躇了一会儿,不大放心地问杜禹道:“你保证一个月之内能还上?”
“绝对没问题,我可以给您立个字据!”
万老板挥了挥手:“那倒不用,我还是相信你的为人的。好吧,我这里有一笔钱本来是准备还一笔欠款的,拖上一段时间倒也问题不大,就先借给你用用好了。只要别超过一个月能还给我就行!”
杜禹喜出望外:“您放心,绝对不会耽误的!”
“嗯,”万老板点了点头,“不过,我可还有个额外的要求……”
“您说!”
“最近我店里生意特别忙,有个伙计又临时回国了,人手严重不足。现招新人我又怕没什么经验,还不够给我添乱的,所以我想请你过来帮帮忙,顶多就做一个月,工钱还按咱们以前的价格算,你看怎么样?”
杜禹稍稍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道:“行,等我办完签证就过来!”
“好,那你等着。”万老板转身进了里间,过了一会儿,拿出一个信封递给杜禹,杜禹打开看了看,里面躺着6张500欧元的大票子。
万老板拍了拍杜禹的肩膀:“赶紧办你的正事去吧,我就等着你来上班了!”
杜禹向万老板再三道谢后,收起钱高兴地离开了。
万籁俱寂的深夜里,点点忽然猛地从床上坐起,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布满了豆粒般的汗珠。她呆坐了片刻,用被子包住头,极力想要驱赶掉噩梦带来的恐惧,最后却只是徒劳无功地倒在床上,痛苦地蜷成了一团……
杜禹收起护照,热情地和签证官握手道别,一路小跑着冲出了市政大楼。辛蓝正坐在胜利广场的台阶上等着他。
“走吧丫头,都办好了!”杜禹跑到辛蓝身边拍了她一下。
“恭喜恭喜!”辛蓝笑着站起身。
“总算是一块石头落了地,你是想逛逛,还是想回家?”
“我想沿河边逛着回家!”
“你倒真不怕累着我,”杜禹笑了起来,“好吧,只要你高兴!”
午后的莱茵河静静地流淌着,河边的公路上几乎没有什么人,铺满河岸的碧绿青草散发着温润油亮的光芒。杜禹和辛蓝肩并肩地款步前行,一个高大英武,一个纤细轻盈,在明媚的阳光下边说话边微笑着彼此注视。
一个金发女郎骑车从他们身边经过,看着如此快乐和谐的两人,忍不住赞叹了一句:“schoen!(真美!)”
杜禹装作没听清,故意问辛蓝道:“她说什么?”
辛蓝笑道:“她夸咱们好!”
“是吗?”杜禹忽然拉住了辛蓝的手,“这样也许会更好!”
“干吗干吗?”辛蓝甩开杜禹,从他身边跳了开去,一脸揶揄地看着他,“你不是挺有分寸的吗?不是挺发乎情止乎礼的吗?这样动手动脚的不合适吧!”
“我那不是不愿意趁人之危嘛!”杜禹嬉皮笑脸地凑过来,又一次拉住了辛蓝的手,“我要早知道你这么迫不及待,我就不绷着了!”
“谁迫不及待了?”辛蓝恼火地白了杜禹一眼,又想甩开他。
“我我我,我迫不及待,行了吧?”杜禹紧紧地攥着辛蓝的手,再也不肯放开。
辛蓝低下头偷偷地笑了起来,任杜禹牵着自己继续向前走。走了一段路之后,杜禹忽然轻轻地叹了口气:“丫头,其实我对你怎么样,你心里肯定都明白。但是我有件事儿,现在还没法告诉你,你说过你不喜欢别人瞒着你什么,我就是因为这个,才想再等一段时间……”
“到底什么事儿啊?神神秘秘的!你就告诉我又怎么了?”
杜禹有些为难地说道:“我可以向你保证,用不了太长时间,我一定会亲口告诉你的,而且这件事和女人无关、和感情无关,但是现在……你就别再问了行吗?”
“谁稀罕问你了?”辛蓝不高兴地将杜禹的手甩掉了,“明明是你自己先提起来的!你既然现在不想说,就别熬不住啊!”
杜禹索性走上前将辛蓝抱住了,对她耳语道:“我还就是熬不住了,怎么办啊?天天这么跟你腻在一块儿,我要没点儿想法还算个正常男人吗?能坚持这么长时间就够不容易的了!”
辛蓝嗤地一下笑了出来:“我还当您爱得特纯洁特深沉哪,敢情也就一凡夫俗子!你熬得住熬不住我不管,反正在你坦白交代之前我可不会答应你什么,万一我哪天要是碰上个帅哥啊、大款啊什么的,你可别后悔……”
杜禹不由分说地俯下头,用深深的一吻封住了辛蓝的嘴唇。辛蓝满足地闭上了眼睛,细细的手臂紧紧地缠住了杜禹的脖颈……
67
黄昏,残阳如血。肃穆而空旷的科隆大教堂里,一身白衣的点点在一座又一座神像前点燃了一盏又一盏蜡烛。
“神明啊,如果你们真的存在,是否能让每一个灵魂都得到解脱?”
神明沉默不语,悲悯地俯视着世间众生。
圣母像前,点点静静地伫立了很久,最后转过身,向透进一方光线的大门走去……
艾蕊夹着一支烟倚在窗前,缓缓地喷吐着灰白色的烟雾,看夕阳将整个天际渲染成了一片淡淡的玫红。
门铃响了起来,艾蕊走过去开了门,亚历山大兴冲冲地走了进来。
“蕊,科隆的嘉年华开始了,一起去玩儿好吗?”
艾蕊并不怎么想去,但是看着亚历山大孩子般充满期待的脸,终于没忍心拒绝他。
嘉年华的场地就设在莱茵河畔的跳蚤市场,每一季嘉年华开始的时候,空场上便眨眼间冒出一座座大型游乐设施,闪烁着五彩斑斓的激光、放送着震耳欲聋的电子音乐,飞旋腾跃间,游人们的尖叫声此起彼伏;四周花花绿绿的彩棚里挂满了五颜六色的糖果、气球、鲜花,堆满了大大小小的毛绒玩偶,摊主们卖力地招揽着游客们来参加各种有奖游戏;热气腾腾的大锅和烤炉边,人们喝着啤酒,吃着香喷喷的蘑菇、烤肉、香肠,酣畅淋漓地纵情谈笑。
原本没什么兴致的艾蕊被热烈的气氛所感染,和亚历山大一个接一个地玩遍了所有刺激的项目,在疯狂的旋转和歇斯底里的尖叫中肆无忌惮地宣泄着……
一直玩到晚上快8点,亚历山大看了看表,忽然提议去坐飞椅。
“那个是小孩子玩的!”艾蕊不以为然地说。
“去坐吧!”亚历山大不由分说地拉着艾蕊去买票,“保证你有意外收获!”
飞椅悠悠荡荡地将他们带到了半空中。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就在他们荡到最高处的时候,几粒光球突然冲向天幕,“啪”地一声在半空中绽放成大朵缤纷的火花。
艾蕊惊喜地叫了一声,笑着去看不远处的亚历山大。然而就在她转头的瞬间,两张熟悉的面孔带着盈盈的笑意飞速从她眼前掠过,她努力地向下望去,在飞椅又转过一圈后终于看清——下面的小吃摊旁,杜禹和辛蓝正难舍难分地依偎在一起,兴奋地仰头看着天上的焰火表演。
心如刀割的艾蕊倔强地抬起头,不再看向他们。美丽的焰火一朵接一朵地绽放在空中,将黑夜映照得如同白昼,艾蕊抓着飞椅两侧的钢索,飘荡在如此绚烂的夜空里,却泪流满面……
亚历山大也无意中看到了那亲密的一对,仿佛忽然顿悟了什么,转过头看见艾蕊脸上的泪水,不禁心痛地皱紧了眉头……
“……你是辛蓝……”
电话里的声音含混不清,辛蓝奇怪地应道:“是我,你是哪位?”
“我?我是一个非常非常恨你的人……”电话那头突然爆发出一阵诡异的笑声,“为什么?为什么这个世界上要有你的存在?就因为有了你,他的心永远都不可能只属于我一个人……不论我怎么做、怎么努力,他还是忘不了你……”
辛蓝愣了几秒钟,忽然反应过来:“纪点点,是你吗?你在哪儿?喂……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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