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对你压根儿就一点儿兴趣都没有,而且我认为以后也不可能会有。”杜禹本来就焦头烂额,再听见苏小南提艾蕊更是无名火起,索性开始甩狠话。
苏小南一点儿都不买账:“没兴趣你昨天干吗抱我?这说明你对我也不是一点儿好感都没有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真实想法,你不就是怕伤了和赵博的那点儿哥们儿义气吗?我又不是他女朋友、又没答应过他什么,他喜欢我,我就没权利喜欢别人了?”
杜禹简直气得快要吐血,只好找了个借口匆匆溜走了——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此后的一段时间,杜禹能不待在家里就不待在家里,四处打着游击;上课也是晚去早走,尽量避免和苏小南他们同路。他还没从和艾蕊分手的打击中恢复过来,偏偏又有家不能回,简直就是雪上加霜。饶是这样,还经常在晚上9、10点钟不得不回家的时候被苏小南堵个正着,一谈心就谈到大半夜。杜禹不胜其烦,又不好意思彻底撕破脸,有好多次甚至连另找房子搬家的念头都有了。
33
自从去河滨公寓找过杜禹,艾蕊已经接连几天没有出过家门一步,从早到晚恹恹地窝在沙发里抽烟喝酒昏睡。辛蓝想跟她聊聊、安慰安慰她,可艾蕊的样子让她无从开口,她只有蹑手蹑脚地在屋子里做着自己的事,力所能及地给艾蕊弄点吃的、煮杯咖啡。事实上辛蓝自己也很烦恼,汉克的归来让她再次丧失了安全感,一个拿着钥匙随时可以破门而入的、看上去又颇不怀好意的外国男人,让人怎么能够放心得下?但她现在每天早出晚归地打工,实在是抽不出时间去找房子,何况在这个时候撇下艾蕊一个人,也未免太过无情了一点。
亚历山大来看过艾蕊几次,努力想说些笑话逗艾蕊开心,但却收效甚微,最后也只好叹着气离开了。
一天清晨,辛蓝被吹风机的声音吵醒,从床上爬起来走出卧室,看见卫生间的门大开着,披着浴袍的艾蕊站在镜子前面吹着湿漉漉的头发,整个人看上去清爽了许多,脸上也多了些红润的色泽。
发觉辛蓝走过来,艾蕊转过头露出了一个久违的微笑。这个微笑让辛蓝宽心了不少,连日来笼罩在公寓里的愁云惨雾总算有了消散的兆头。
辛蓝倚在门口用同样的微笑回应着艾蕊,忽然想起来艾蕊已经很多天都没怎么正经吃过东西了,于是问道:“想吃点儿什么吗?我去帮你做。”
艾蕊关掉吹风机摇了摇头:“我刚才随便吃了点儿,不饿了。昨天晚上一个国内的朋友来电话,她要到慕尼黑开会,我想过去陪她几天,在附近玩儿一玩儿。一会儿我就走了,可能要下星期三才能回来。”
“好啊,你是该出去散散心才对。”辛蓝很是为艾蕊高兴,但转念一想,又有些不安起来。
艾蕊似乎猜到了辛蓝在想什么:“我已经告诉汉克我要出门,他说他周末也要去法国,不会过来的,你不用担心有什么不方便。”
辛蓝松了一口气,笑着点了点头。
“谢谢你这些天一直照顾我。真是抱歉,让你跟着我不开心……”艾蕊走过来轻轻搂了下辛蓝的肩膀,眼圈红了起来。
“别说傻话了,”辛蓝的鼻子也有些发酸,“好好玩儿去吧,但愿你回来以后能忘掉所有不愉快的事。”
“忘掉?”艾蕊冷笑了一声,原本温情脉脉的脸上忽然间堆满了讥讽的神情,“我本来就活在不愉快里,你让我怎么忘掉?如果你看到我还算开心,那不过是我暂时在自己骗自己罢了!”
艾蕊说完这话便转身走开了,辛蓝一个人愣在原地半天都没有回过神来。
周六淅淅沥沥地飘了一整天的雨,虽然不大,却让人感到侵入骨髓的阴冷。辛蓝好容易盼到了下班的时间,和郑老板交接完毕后离开了办公室,打着伞步履匆匆地向车站走去。欧洲的街道在雨中别有一番典雅的韵味,辛蓝却无心欣赏,只是急于回到温暖的家中,舒舒服服地洗个热水澡,烤上半张批萨,看看书和电视——她很高兴能够拥有一个独处的周末。
或许是心情过于急切,辛蓝上楼之前并没有注意到窗口里亮着的灯光,直到打开门进了房间,才一下子愣住了。
汉克穿着浴衣大喇喇地坐在起居室的沙发上,满是黑毛的胸脯和大腿毫不避讳地敞露在外,面前的茶几上放着半瓶红酒和一个高脚杯。
辛蓝几乎想要立刻冲出门走人,汉克却已经笑着招呼她道:“你好啊,小姐!”
从汉克发红的眼睛可以看出他已经喝了不少酒,辛蓝感到巨大的不安,进退两难地站在原地,结结巴巴地回应道:“你……好!艾蕊跟我说……你这个周末会去法国,我不知道……”
汉克冷笑了一声:“我当然没去法国,只是故意那么说,好来看看她是不是在骗我。她真的去慕尼黑了?这个婊子,吃我的用我的却经常对我撒谎,有一天被我抓住一定会要她好看!”
辛蓝浑身直冒冷汗,想替艾蕊解释些什么却又一句话都说不出口。汉克倒是很快恢复了常态,抓起茶几上的酒瓶咕咚咕咚地倒了大半杯酒,冲辛蓝举起了酒杯:“要不要来一杯?”
辛蓝赶忙摇头:“对不起,我从不喝酒。”
“哦!”汉克不再理会辛蓝,拿起遥控器换着电视频道。
辛蓝站在门口踌躇了一下,还是换上拖鞋进了自己的房间,关上房门后扭亮了台灯,她忐忑不安地坐在书桌前,竖起耳朵听着门外的动静,心里不停地盘算着到底该怎么办。
卧室是没有门锁的,她当然不敢和这个醉醺醺的男人在这套公寓里单独相处一夜,天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把艾蕊叫回来不可能,叫别人过来就更不合适,最好的办法只有她找个借口离开,可是离开以后她又能去哪儿呢?
没容她把一切事情都想清楚,卧室的房门上已经响起了轻轻的敲门声,辛蓝惊恐地瞪着那扇门,不知道该不该作出回应。
“笃笃”的敲门声一直在有节奏地响着,屋里的台灯散发着昏黄的光线,屋外的雨悉悉索索地敲打在玻璃窗上——这间曾让辛蓝感到温暖和安全的小屋,现在却让她犹如置身于恐怖电影中。
辛蓝竭力让自己镇静下来,冲着门外问了句:“什么事?”
敲门声停了,汉克的声音如鬼魅般从门缝里钻了进来:“我可不可以进去坐坐?”
“我要睡了。”辛蓝慌乱地拒绝道。
“这么早就睡?”
门把手吱扭扭地转动了一下,汉克索性推开门径直走进屋来。
辛蓝大骇,局促不安地坐在椅子上假装翻着面前的书。
汉克凑到辛蓝近旁,俯身看了看那本书,嘴里喷着酒气问道:“是中国的书吗?”
“嗯!”辛蓝瑟缩着点了点头。
“我很喜欢中国,”汉克趴在桌子上盯着辛蓝看,嘴唇几乎要贴到辛蓝的脸上了,“尤其喜欢中国女孩。看你,多漂亮!”
辛蓝厌恶地皱起眉,仰着头拼命地向后躲闪:“如果你没有别的事,就请出去好吗?”
“这可是我的家!”汉克嘲弄地笑了起来,“你好像很怕我,为什么呢?知道吗,我可以给你很多很多的东西,你想不想有一套比这个更漂亮的房子?”
汉克边说边把满是汗毛的粗壮手臂搭到辛蓝的肩膀上,手不安分地伸向了辛蓝隆起的胸部。
辛蓝猛地一下站了起来,肩膀狠狠地撞在了汉克的鼻子上。汉克后退一步捂住了鼻子,辛蓝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公寓门口,拉开门便向楼下跑去。跑到底层时,辛蓝听到汉克在上面叫她,她一步也不敢停留,头也不回地冲出了楼门,在下着雨的夜幕中没命地奔跑。
直到跑出了小区,辛蓝才停下了脚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脑子里混乱地闪回着刚才那幕可怕的情景。待到惊魂稍定,辛蓝才发现自己此刻的状况也好不到哪里去——她慌里慌张地跑出来,什么都没有拿,身上没有钱,也没有乘车的月票;外套没有穿、脚上还套着拖鞋,在本来就阴冷的雨夜中冻得直打寒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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