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凤听见二姐大姐都在和妈妈，以为妈妈会听的见她们说话，自己忙带着商量的语气，推着妈妈的尸体，哭腔道：
　　“妈，你不要死，不要死，你回来嘛，回来嘛……”

　　三姐妹真情动容，无不让在场的人们催人下泪。这时候身边的朱旺望着可怜的老婆仨姐妹，自己却措手无策，一脸的无助与痛苦的表情，上前想扶着老婆的身体，却又被她一次次双手撑地作揖，挣扎地无法扶稳。身边的猫蛋爹、狗蛋娘，也心疼地望不过去了，上去一把硬拽过小凤、二凤俩小姐妹的身体，紧紧地抱住，揉在自己的怀里。

　　这时候，张柱子与王木匠们已将简单的木筏，组装好了，抬了过来，准备将大凤娘的尸体移放回家。
　　村长李有才见木筏已弄好，就对着朱旺一声吼道：
　　“快给大凤抱开，将她娘抬回家。”
　　朱旺就抱着大凤，希望将从她娘的身体上拖开，但试了几次，都被大凤阻挡回去，她又冲进母亲的尸体上，抱着母亲，她再也不想离开妈妈。
　　村长李有才见没将大凤移开，又对着人群中嚷道，说快将她抬走，我们先将尸体移回家。人群中几个妇女见状，村长老婆赵明带头，忙上前帮忙，有人扯胳膊，有人拽腿，还有抱着她的头，朱旺就无助地紧扶着老婆的腰际，怕她精神支持不住，摔倒了。
　　拉扯中，大凤忽然对着朱旺身体，向后仰倒过来，她晕了过去。

　　大凤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屋里有一群妇女围在两个木盆，小声地说着话，她们正在用温开水清洗着新鲜的猪内脏，旁边放着几只竹篮，上面装着已经洗干净的碗、碟、勺子、筷子。这是为办丧事吃饭准备的。
　　猪是朱旺之前刚杀的，它本是大凤娘准备开春后卖了钱，给俩个丫头交学费的，所以过年的时候都没舍得杀了它。
　　屋外人声沸鼎，遭杂地说着话，大凤一阵恍惚，想家里一下怎么来了这么多人？想着想着，她忽然想起来了：妈妈死了！一种巨大的悲痛顿时又弥漫到她的心尖，她无声地痛哭起来。
　　随后，她悄悄地爬起床，发现自己是和衣上床的，便从床边找到自己的鞋，穿上，站了起来，感觉身体飘浮，一阵刺骨的寒冷，她哆嗦了下。村妇女们，见大凤醒了过来，她们你看我，我望着你，无不担心大凤虚弱的身体经不住打击。大凤无表情地看了她们一眼，走出房门，她身后的妇女们，又担心地齐站了起来，尾随她的身后。
　　堂屋中央，架着一口朱红的油漆棺材，棺材头下面，跪着二凤与小凤，她们头顶着白布，披麻戴孝，正在往瓦盆里添纸钱，棺材边还围坐着周邻的几个妇女，大凤看清楚了，她们是赵漆匠的老婆孙霞、王木匠的老婆周云、猫蛋娘等，还有她的家婆朱旺的娘也来了。她的家婆默默坐在棺材的另一头下面，沟壑纵横的老脸，神情沧桑，若有伤悲，若有所思的样子。大凤对着家婆等人，无声地示意，后扑通一声地跪在棺材头前，两个妹妹身旁。

　　二凤、小凤发现姐姐醒过来，无助地转身扑向她。大凤左右两只胳膊分别揽过她俩。这时，村里那位老者走到了她们的身边，轻声唤过大凤，递给她一块长长戴孝的白布。大凤接过白布，戴上头，望着朱红的棺木，想到妈妈就此长眠，无声地在心里又痛哭起来。
　　村里的男人们，自发地成立了治丧小组，大凤娘的尸体在家中停放了两天，第三天，在风水先生找好的墓地，即与她的丈夫金大木合葬一处。出殡的时候，孝女们大凤、二凤、小凤仨姐妹，还有朱旺，跟在八人抬起的棺材身后，三姐妹伴随着哀伤的唢呐声，无不再次哭的惊天动地，地动山摇，雀鸟纵飞。
　　妈妈被抬上山，她们再也见不到妈妈了。仨姐妹已哭哑了嗓子，两天来她们都已消瘦了一圈，个个声音嘶哑，大凤为首还在撕心肺裂地哭诉着：
　　“我的亲妈妈耶……我的亲妈妈耶……你怎么就舍得不要我们了……”
　　棺材抬到预先挖好的土坑旁，风水先生，忙拿出罗盘，照准了方位，对着人群嚷道：“时辰已到，快，就以这样放落下来！”

　　唢呐声更大了，凄哀的乐曲，山川变色。
　　一锹锹的黄土落下，妈妈就此长眠。追随父亲去了。
　　死者长已也，生者长凄凄。
　　留给三姐妹凄苦的路还有多么漫长？
　　风驻停了，雨还在下。

　　狼头乡的大地，树木又冒出一层新芽……
　　（第五章完）
　　日期：2010-11-22　16:52:30
　　第六章 魔鬼化身
　　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

　　清明节那天，狼头乡发生了一起震惊全县的大新闻，据悉该新闻后被媒体报道，知晓了全省，甚至全国。人们的眼球再次聚焦到这个被人们遗忘的小山村。
　　那天，狼头乡中心小学，上午休学半天扫烈士墓，学生们按老师的要求，每个人在上学的时候，从家中带一份“坟标纸”，统一去祭奠抗战英雄。
　　“坟纸标”就是用花红柳绿的纸张剪制而成，形状就是七拐八弯的长纸条，以小竹条牵着，五颜六色地挂在坟前，祭悼哀思。“坟纸标”挂的越多，就代表坟中的人后代人丁兴旺，或说人们对他的怀念有多深。如果碰到一座孤坟，它的上面就会荒芜一片，杂草丛生，一份标纸也没有，只能凄凉，被人遗忘。
　　狼头乡的中心小学，位置坐落在两个大桥的中间一座小山顶上，属于乡村中心地段，五六间瓦房，以四合院式围成一体。烈士墓就安葬的学校的背后的一座无名山上。据说墓中的烈士，是俩人合葬的王氏抗日战士，是一对亲兄弟，他们在抗日战争时期，一起遭到反动派的屠杀，当时尸体还被汉奸们挂在村电线竿上示众三天，后由乡亲们将他们埋葬于此。他们无儿无女，每年清明都由学校统一祭奠。在正月十五晚上，也有住在烈士墓附近的人家，会主动地在他们的坟前送上一盏灯，代表对烈士的哀悼与崇敬之情。

　　那天一早，学校没打上课铃，校长直接吹哨列队，让大家各自拿好从自家带来的“坟纸标”，整装待发。那时，一位叫钱小娟的小女孩，忽然哇地哭出声来。校长寻声望去，见她手中拿着“坟标纸”突然掉在地上。校长忙走过去，但看她不像生病的样子，也不像刚被哪位男同学欺负，觉得有些蹊跷，便弯下腰问道：
　　“钱小娟，你怎么啦？”
　　“疼……”
　　“你哪里疼？快告诉老师。”
　　小姑娘听完校长的询问哪里疼，没有回答，哭声却更大了。校长一下摸不着北了，感觉她也不像肚子疼，想肚子疼一般小孩子都会弯着腰，或捂住肚子，便循循诱善地向她问道：
　　“你哪里疼？快告诉老师。“

　　小姑娘还是说：“疼……”
　　“你哪里疼？告诉老师，相信老师一定能帮助你。”
　　小姑娘也许听了校长说能帮助自己，并慢慢收起哭声，指了指自己的下体，对着校长呜咽地说道：
　　“我这里疼……”
　　钱小娟说完，满脸迷茫痛苦地望着校长。这时候，队列中静悄悄的，小朋友们个个探出脑袋，都向她望过来，几个调皮的男生开始唏嘘窃笑。校长忽然觉得事情严重性，心想一个小女孩怎么会下体疼呢？便准备先疏散列队，领她到办公室好好询问。
　　这时候，又有三位女生，一下都又哇哇地哭出声来，校长一下慌了，忙着又向她们走过来。她们一起哭着说：

　　“老师，我们也疼……”
　　校长突然感觉似乎头大了起来，心想这里面一定有问题。他摸着自己的秃头，便急忙叫来教导主任，对着他说，你去领着学生们去扫墓，我找这几位学生谈谈，问问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