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钟和张弛耳朵紧贴在小电梯的门上,铁棍敲击的声音似乎渐行渐远,然后突然停了,老钟把耳朵从小门上挪开,又伸手按了按那扇小门,抬头向上看了几眼,对仍然把耳朵贴在小门上的张弛说:“走吧,再去上面看看。”说完,转身出了房间,张弛两只手里捧着老大,跟在后面走了出去。两人在黑暗的地库中往出走时,老钟有些沉默,快到出口时,看到出口处的光亮,老钟站下,对张弛说道:“你对陈敬怎么看?”张弛愣了一下,说道:“头儿,你是问我对陈敬的身份的看法?”老钟点点头,张弛想了想,说道:“头儿,如果我说我相信他因为某种未知原因,一觉醒来就从过去到了当代,你会不会说我白读了这些年的书?”老钟认真地看着张弛,开口道:“也许你读的书和他的身份来历并不冲突。”说完,迈步往出口走,张弛想了想老钟的话,就有点儿沉默,感受着手里老大温乎乎柔软的身子,问老钟道:“不知道陈敬在医院怎么样了?”老钟走慢了一些,让张弛跟自己肩并肩,对张弛比划了一下自己的脸,又回头指了指实验室的方向,对张弛说道:“搞这个实验室的人,也许就想要陈敬现在的结果,只是不得其法。别担心,陈敬应该没啥事儿,不过等他醒过来,就该厅里的人挠头了。”张弛见老钟比划自己的脸,明白他的意思,一时间没说话,老钟看了他一眼,接着说道:“听瞎子说,陈敬说他有个师兄,是黄显声将军?”张弛点点头,老钟说道:“那可不得了。”
何伟豪又走下台阶,向地库出口的方向迎过来,老钟看见他,也走上前来,和他握了一下手,问道:“何总怎么知道我们去了下面?”何伟豪操着越来越标准的普通话,急忙说道:“我刚从市政府回来,正要进门,正好看见两位警官,请二位跟我上楼,喝点茶休息一下?”老钟点点头,说道:“我们也正要上楼,茶就不喝了,不过有件事儿恐怕得何总帮忙。”说着,看向何伟豪,何伟豪赶紧说道:“钟警官,有什么事儿,尽管开口。”老钟说道:“我们要看一下地下一层那个实验室的建筑图纸。”何伟豪一听,稍微咧了一下嘴,对老钟说道:“钟警官,地下一层的那个什么实验室,我的老板任远从来没让我插过手,也不许我过问,图纸我也从来没有见过。”说完,低下了头,想了想,又说道:“我也是这两天才明白他不让我插手和过问,也许是为了保护我。”说完,面对着老钟,举起右手,手心向内,在心口处按了一下,然后又把右手向上抬起到脸前,手心朝外,郑重地向老钟和张弛点点头,他俩明白,这位何总是在发誓呢。老钟笑着点点头,问道:“何总,你们这里有没有一个人专门负责一个运送货物的小电梯的,那个小电梯一直通到地下?”何伟豪想了想,很肯定地说:“没有,不光没有这样的人,连这样的电梯都没有。”老钟微笑着,却观察着何伟豪脸上的表情和眼神,回头看了张弛一眼,对何伟豪说道:“那劳驾何总回去帮我们问问,看有没有哪个员工知道这个电梯。”何伟豪点头答应,见老钟好像不想上楼了,要走,便一再邀请两人上楼喝茶,老钟笑道:“何总,我们只管办案,不管别的,我们上去喝茶也没用。”何伟豪听老钟这么说,有些尴尬,老钟见状,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就跟他告了个别,和张弛向停车场走去。
地下一层出入口的东面,有一条水泥小路通往楼后,小路沿途设了几个长椅,正对着帝豪楼前的小广场,一个男人坐在其中的一条长椅上,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眼睛却盯着老钟和张弛的背影,脚下,横放着一根乌了巴突的棍子。
任远醒来时,已经是黄昏时分,夕阳斜着照进小道观东偏房的窗户,房间里铺满了不太热烈的阳光,任远睁开眼睛,却被这光亮刺激到,只好又把眼睛闭上,缓了缓,然后又睁开,偏房的门开着,他的鼻子里却仍然有一股很浓烈的药味儿,刺激得任远想打喷嚏,却没打出来,弄得他鼻子里痒痒的。任远仍然躺在床上,稍微扭头,凑近被白布包裹着的右肩闻了一下,药气更重了,他轻轻动了一下右肩,一阵钝痛袭来,让他咧了咧嘴,他又试着动了一下右脚,这次的痛感倒不那么强烈,被包裹得很好的伤处,一股温热的药力刺激得脚踝的皮肤里外都是麻酥酥的,任远用左胳膊撑着床,刚要起身,却听到门外有脚步声,便急忙躺好,闭上眼睛装睡。
一个人走进来,到了任远的床边,把一个托盘放到床边的小桌上,见任远仍然闭着眼,嘴里还发出轻微的呼噜声,就坐到小桌旁边的椅子上,一声不吭,似乎在静等任远醒过来,任远有点儿不自在,眼皮不自觉地抖了抖,呼噜声也有点儿乱了节奏,桌边那人嗤地笑了一声,任远更不自在了,就睁开眼睛,假装刚醒过来,扭头看了那人一眼,嘴里很小声地叫了一声道:“明仁师叔。”那人假装没听见,打了个哈欠,任远心里暗笑了一下,又叫了一声明仁师叔,这回声音大了一些,那人看了他一眼,冲他很有长辈的样子点点头,被叫了两声师叔,好像很享受,坐姿也挺拔了一些。托盘上有一碗粥,两个馒头,一碗蒸鸡蛋糕,还有一碗炖煮的蔬菜,所有的东西还都冒着热气,任远肚子里咕噜咕噜叫了几声,慢慢挪动右腿,侧过身子,左手端起那碗粥,几口就喝了下去,放下碗,拿起一个馒头,吃了几口,又拿起筷子,筷子在他的左手里却不听使唤,坐在对面的他这位师叔见状,起身拿起被任远喝光了粥的空碗,走了出去,不一会儿,又端着一碗粥走了回来,粥碗里放着一个小勺子,任远拿起小勺子,冲他这位师叔感激地笑了一下,认真地对付起那碗蒸鸡蛋。
跟任远年龄一般大,外表却看着比他年轻不少的师叔见他吃得香,挺高兴,说道:“你的命还真大,从那么高的悬崖上掉下来,就肩膀锁骨和脚踝骨断了,脑门上就是皮外伤,不过,幸亏你师叔我离你出事儿的地方不远,再加上我这么高明的手段,你的伤都不算事儿,就是得老老实实地养一阵子了。下午的时候,我让我徒弟,也就是你小师弟去外面山上找了两根合适的树杈,给你做一副拐杖,他正鼓捣呢,应该快做完了。”正说着,一阵脚步声响夹杂着棍子拄在地上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一个人两个胳肢窝底下各支着一根比胳膊细点儿的棍子,右边的小腿向上蜷缩着,像个瘸子一样单脚点地走了进来,看见明仁道长在桌边坐着,马上停住脚步,把两只拐杖并在一起,很恭敬地说道:“师父在啊!”又对任远说道:“任师兄!”任远放下手中的勺子,正要回应一声,看着对方,却是一愣,他师叔的这位徒弟,一脸饱经风霜的样子,黑头发里夹杂了不少白头发,看起来起码有四十多岁了,这明显是个中年人,任远嘴里刚冒出来一个小字,立马又吞了回去,改口道:“师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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