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年轻人笑道:“师父不让我在家门口杀人。”
黑衣年轻人快速转身,奔回平台上,看了一眼仍然昏迷着的那个人,脚步不停地从洞口进去,进入东侧洞里,从身上掏出一盒火柴,拿出一根,划着,点燃了那盏刚刚灌满了新灯油换上新灯芯的油灯,昏暗的灯光下,老大仍然把自己藏在在被子里,露出两只小黑眼珠看着进来的这个人。黑衣年轻人蹲下,从床底拽出一个长木箱子,边打开边说:“那两只鸡是你弄回来的?你咋忘了关门了?”老大咔巴着两只眼珠子,不动,也不出声。
黑衣年轻人从箱子底部,拿出了一把手枪,掰开机头,一拉枪身,露出弹仓,又伸手从箱子里拿出一个白布做成的小袋子,解开袋口的绳子,从里面倒出了一把子丨弹丨,数了六颗,一颗一颗地压进弹仓,一抖手,合上弹仓,把机头也轻轻合上再打开保险,顺手把枪和子丨弹丨袋儿放到床上,站起身,走到床头处,伸手在床头墙上摸索着按了一下,一块儿木板从墙上弹开,他打量了一下里面的瓶瓶罐罐,拿出了几个小瓷瓶,回身放到床上,又把木板关上,瞅了瞅,蹲下身子从地上抹了满手的灰土,涂抹在墙壁的木板上,擦擦手,退后一步,满意地点点头。
又蹲下身子,在木箱里翻出了一个牛皮做成的兜子,把几个瓷瓶和子丨弹丨袋放进去,撑开袋口,冲老大说:“来。”老大一动不动。他叹口气,伸手从床上拿起那把外表看着像驳壳枪,却比驳壳枪短小的枪,握在手里,自言自语道:“六音子,我的老伙计!”回手把枪掖在后腰上,又抬手摸了摸左前胸的口袋,然后解开胸前的两个纽扣,对老大说:“外面那两个人穿的衣服鞋子和用的东西,样样古怪,从没见过,怎么我就睡了一觉,外面的世道都不一样了?咱们出去看看,顺便找找师父。老规矩,不许露头。”老大钻出被子,跳进他的怀里,他的衣服内里,被特意做了一个口袋,老大在这个口袋里,貌似感觉不错。
背上兜子,出了洞口来到平台处,在山壁一侧的两个石头窝里,不管两只母鸡用尖嘴啄在自己的手上,在两只母鸡的身子底下摸了摸,分别拿出来一只鸡蛋,笑了笑,拿着一颗用手指一敲,仰头,一饮而尽。另外一只鸡蛋,顺着打开的两粒扣子,递给里面的老大,不一会儿,一个空鸡蛋壳顺着衣襟儿掉了出来,系好纽扣,摸了摸后腰,他走到躺在平台上的那个人身边,仍然伸手抓住衣领,拖着他走过乱石堆,回头瞅了一眼山洞,抬脚在地上踢出一块石头,恰好落在老大放树皮的地方,放眼看去,山洞和平台又消失不见。
黑衣年轻人往前走了两步,挑了一块稍微平整的石头坐下身子,看着身边躺着的这个,又看看前面石壁拐角处趴着的那个,大声对外面喊道:“诸位,人都抓到了,麻烦过来接人。”
老钟手里拎着那把几分钟前被从石壁后扔到小路上的的手枪,蹲在靠坐在一块儿山石上的赵海涛身旁,瞎子和大个在上面不远处举着枪,警惕地盯着那个拐角,张弛蹲在赵海涛的另一边,担心地看着赵海涛左腿已被简单包扎的伤口处。赵海涛脸色有点发白,对他们两个说:“没事儿,这点儿皮外伤,几天就好了。”又笑着对张弛说,“幸亏你拉了我一把,不然,那一枪说不定就打在我肚子上了。”张弛摇摇头,仍然懊恼不已。
赵海涛看了老钟一眼,说:“钟组长,我在山下车里的时候,给我们分局的领导汇报了情况,分局的领导说,马上就报请上级派武警过来,估计他们马上就到了,我让另外三个兄弟在下面等着,好给武警的兄弟们带路。”
老钟拍了拍赵海涛的胳膊,说:“是我大意了,我本该主动早点儿上报的,连累让你挨了一枪,对不住了。”赵海涛笑着说:“这算啥,跟你们平常遇到的危险比,我这算轻的。”
正说话间,就听到对面的喊声,瞎子从上面下来,对老钟说:“不是,那里面是什么人啊?这么轻松就把枪给缴了,还把人给抓住了,该不是有诈吧?”几个人互相瞅着,都不说话。
老钟看了看手里那把被扔过来的枪,说:“这回,我过去看看。”说罢起身,赵海涛和瞎子要拦,老钟摆摆手,把那把枪递给瞎子,说:“那边好像是真的有人,还是个高人。”招呼了一声张弛,让瞎子留下照顾赵海涛,转身往上走去,张弛紧跟着。赵海涛对瞎子说:“你也过去吧,帮他们看着点儿。”瞎子看了赵海涛受伤的腿一眼,咬咬牙,也跟了上去,大个儿留在原地没动,手里的枪一直对着对面,给他们做掩护。
老钟在前,张弛在后,两人顺着小路上到了石壁拐角处,停下,听了听动静,便探头向拐角里边看去,只见就在眼皮子底下,趴着一个人,一动不动的,不知是死了还是昏了。老钟怕有诈,矮身从脚下捡起一块拳头大的石块儿,瞄准了,一下子扔在趴着的那人的后脑勺上,趴着的那个,连哼都没哼一声。老钟放下心来,顺着拐角转了过去,后面的张弛从后腰上掏出手铐,黑暗中,伸手先摸了摸这人的颈动脉,确定还活着,就蹲下来给趴着的戴上手铐,却觉得这个人两条胳膊软绵绵的,竟然能抬起到和肩膀几乎成直角的位置,张弛受惊不小,这明显是让人把两个胳膊给摘了。
老钟走了几步,停下来,费力地看着上面十几步的小路尽头,他拿出手电筒,想要打开照过去,转念一想,又收了起来。努力看过去,几堆乱石前面好像坐着一个人,那个人的脚下,看似横卧着一个人,也是一动不动。
老钟不上前,对面的那个人却站了起来,恍惚中似乎抱拳在胸,声音清朗地说道:“在下陈敬,请问老兄出的是哪市哪县哪个丨警丨察局的公差?”老钟和身后的张弛看着对面这人的一举一动,听着他说出的一字一句,彻底懵了,不约而同地彼此对视,又异口同声地问彼此:“什么情况?”
那人见对面这两人不答自己的话,也不生气,俯身又抓住脚下那个人的脖领子,拖着他顺着小路走了下来,到了老钟的附近,停下,一松手,把拖着的那个人往前顺势一送,对着老钟,又是一抱拳:“这两个人,我给诸位代劳了。”
因为离的近了,老钟和张弛这回清楚地看到了对方的半边白脸,吓了一跳。
老钟打点起精神,有模有样不伦不类地学着对方抱拳在胸,说:“我们是沈市公丨安丨局重案组的刑警,抓捕这两个持枪杀人抢劫的嫌疑人,请问您是?”
对面这个长着半拉白脸的人,有些疑惑地说:“沈市?不是奉天吗?什么时候又改回去了?”
老钟和张弛面面相觑。
张弛蹲在那个自称叫陈敬的人的身边,打着手电给照着亮,老钟,大个儿站在小路上面不远处,脚下是装满了钱的两个背包,瞎子手里悄悄握着枪,坐在赵海涛身边,都警惕地向这边看着,目光全落在那个半边白脸的人身上。在张弛的手电光中,他们终于能稍微看清这个神秘人的长相,个头和张弛相差无几,身形瘦削,穿一身他们都没见过的制服式的黑色衣裤,脚上的好像是一双鞋面乌突突的老旧皮鞋,一头短发,两个眼珠在手电光亮中显得炯炯有神,只是两边面皮一白一暗,让人实在不能看清全部面貌。老钟紧盯着他,心里一直在琢磨着这个人的一切可疑之处。他碰了大个儿一下,大个儿会意,两人一起向下走了几步,离近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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