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伤兵——三代军人的绝对写真》
第2节

作者: 北漂联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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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舌头”知道是套,赶紧住手。别看他闯江湖不久,尖尖的脑袋里却尽心眼。于是,他赶紧起身,恭敬地跟那军官套开了近乎:
  “长官,听口音咋这么熟呢?”
  “老子是山东的。”
  听军官这么一说,“花舌头”顿时一脸笑花:“哎呀,老乡啊。我,东靠青岛、西靠潍县,南边就是沂蒙山。”

  “老子正是沂蒙山的。”
  军官歪着头,掐着腰,审视着他,又说:“本来,老子看中了你的拳脚,想让你进我的侦察排,让你这么一喊老乡,把老子的感情给喊出来了。怎么样,跟着我吧,给老子当勤务兵去。”
  “长官,我可不是当兵的料。散漫惯了。”其实,他真正不愿当兵的理由,就是怕打仗。谁不清楚,打起仗来,倒霉的就是当兵的。
  这位军官并不急躁,他就势坐在“花舌头”跟前的一块石头上,低声说道:“你这个小老乡,真不识抬举。老子是国民革命军第5军骑兵补充营的,就一直驻防在这衡山周围,日本人离我们还远着呢。再说,你给我当勤务兵,还用到前面去拼命吗?”
  说着,他又掏出一块银元,扔到了地下:“愿意的话,这两枚大洋都是你的啦。”

  “花舌头”终于没经受住白花花的大洋的诱惑,跟着军官走了。
  骑兵补充营就驻扎在衡阳西南郊外,那名招录他的军官就是中校营长赵昌乐。这个赵昌乐,老家是沂蒙山区的,但闯关东已有多年,曾在于学忠司令手下干过警卫排长,参加过台儿庄战役和武汉大会战,在半年前的昆仑关战役中,他身中两弹,伤愈后奉命到后方召集兵马,重新组建骑兵营。
  作为勤务兵,“花舌头”除了为赵营长跑前跑后,还有一项新的任务,这就是照顾赵营长的夫人。按照职务,赵营长是没有资格带家属的,但他负伤后,上司考虑到他的夫人干过护士,就托人把她给接来了。营长夫人小营长六七岁,叫高丽,她在南满铁路局卫生所期间,被一身豪气的赵昌乐看中,就托人去说媒,可在南满铁路经常跟中外高级职员打交道的高丽看不上说话粗鲁,性格暴躁的赵昌乐,一口回绝了媒人。当时,赵昌乐尽管是个小排长,却是51军军长兼河北省省长于学忠的贴身警卫,给他支招、帮他说话的自然很多。不久,南满路局的日本人主管就招高丽谈话,他拐弯抹角,透露了两层意思:虽然中日难免一战,但在军方尚未行动之前,我们日本人的企业尽量处理好跟中方军方的关系;如果高丽小姐一再拒绝那名中国军人,日本方面将考虑解除与高小姐的劳动关系。结果在日本上司压制下,年仅16岁的高丽被迫嫁给赵昌乐。更意想不到的是,他们的蜜月刚刚结束,中日战争全面爆发了。高丽作为抗日军人的家属,为了防遭日本人迫害,自行离职,进了伪满洲国的一家教会医院。

  “花舌头”自从见了高丽,果然体会到了赵营长为什么被她所迷。说真的,高丽个头一般,脸蛋儿也没有动人之处,但有两点特别能拨动男人心弦,她的眼睛对着你时,就像流淌的清泉在搅动着一汪碧蓝的深潭,引诱着你情不自禁地想往里面跳,哪怕是淹死。再有,她走起路来,那细腰儿就如同一个柔软的甩把,左右摇曳着两叶动人的屁股,当那两撮美丽的肉团儿通过衣封流露出瞬间的空隙时,男人就会忘记了眼睛,有一种强烈的欲望转换成了坚硬的利器,总想迅速填补她那梦幻般的空间。这真是苍天造就的一个万人迷啊!

  在这样一个女人面前,“花舌头”从如醉如痴到痴心妄想,又从痴心妄想到忘乎所以,渐渐,他情不自禁地超出了“照顾”她的范围——在她一次如厕时,他偷偷爬上了墙头……她惊讶地发觉了他,却只是赶紧掩起了下身,并没有吱声,但他的举动,被另外一个勤务兵也看到了。
  “花舌头”认为这次完了。营长的脾气他是知道的,上次一个安徽兵偷吃炊事班的腊肉,让营长一脚从石阶上踢下,连翻了十几个滚,躺在床上一个多月才恢复过来。
  可这次,营长只是狠狠瞪了他一眼,然后把他打发到了侦察排,还给了他个上士班副的职位。起初,他不清楚营长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直到营长一次大醉后,他才明白了营长的如意算盘。营长在那次醉酒中,曾跟几个好友说:“‘花舌头’,我恨不能劈了他!可是,一想到我的儿子,我就忍了。我三代单传啊,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在这兵荒马乱的年代,我一旦有个三长两短,谁来替我照顾我那儿子啊。这家伙不是喜欢我那娘们吗,就留着他给我当棋子。这个狗日的‘花舌头’,不但嘴皮子讨女人喜欢,还有一番武艺,将来,老子有用他的一天。”

  所以,他明白,这次营长为什么单独放他一马。

日期:2010-08-02 11:11:22

  二、一阵花拳绣腿,吓趴了两个刀客
  然而,“花舌头”也清楚,要想逃出缅甸,不是那么容易的!
  且不说尚未痊愈的伤腿,也不说茫茫无边的深山老林,单就面临的敌人和对手就足够他应付的了。
  日军就不用说了。他所处的缅北地区,除了缅族,还有克伦族、掸族、佤族、回族和果敢族等,其中果敢族就是我们汉人,是300年前退居缅甸的明朝军人的后代,约有十几万之众,占据着大片的缅甸疆土,跟缅甸土著的地盘争夺持续不断,狡猾的日本人通过教唆、收买等手段,利用历史矛盾,造成了土著,尤其是掌控上层的僧侣、头人和寨王对中国远征军的仇视。因此,可以这么说,他虽免遭一死,却又身陷绝境。

  天色已晚,山风悲鸣,阴霾披离,“花舌头”右手握枪,左手柱棍,沿着一条山路,朝着东北方向艰难地行走着。他认为,那个方向就是自己的祖国。途中,左腿的伤痛不是的折磨着他,可他顾不上这些了,因为他清楚,必须在行进途中找到一身便装,然后直插中缅公路,混入难民群中,不然,他或将被日军捕获,或将命丧这茫茫的山林。

  缅甸又称“金塔之都”,到出都有佛塔。借着微弱的星光,他隐隐发现了一座塔尖,轻手慢脚地靠上前去,果见山腰之间有一座不大的寺庙,在寺庙后面耸立着一座尖圆的塔堡。他潜下身子,拨开眼前的树枝,朝着寺庙那边张望。忽儿,一阵隐约的铃铛声吸引了他,循声探去,从寺庙里走出了两个人,牵着一匹戴着头铃的小马。在入缅甸之前,他们不但进行了系统的敌情教育,还学习了缅甸的风土人情。从眼前的情景来看,这是给寺庙运送食粮的马帮,而这些驭手都具备相当的自卫能力,有的甚至是武林高手。按照当地人的说法,“没有刀马功,休吃马帮饭”。但“花舌头”又清楚,今晚夺取便装的机会恐怕就这一次了,因此,在生与死的平衡中,他选择了冒险一劫。

  也巧,两个马仔的回程,正是他的来路。于是,他紧了紧腰带,倒退了一截儿,卧伏在了一块山石之上,这样就可以居高临下了。伴随着“叮铃铃”的马玲,两个马仔一前一后走来了,虽然屡经战场,此刻“花舌头”心里还有有几分紧张。他在考虑两个迫切而又现实的问题:要不要开枪?用中国话还是用缅甸话?答案很快就从心里生出来了:尽量不要开枪,因为寺庙里的僧侣有火枪,把他们招来可就完了;不能说缅甸话,因为自己战前学的那些简单会话,不能充分表达自己的意思,再说,在缅甸北部,汉话是很普及的。

  当马仔走近时,“花舌头”闪现出来的方式也很格外——他像对待老朋友似的,从巨石上忽地站了起来:
  “朋友,我等你们多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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