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估计你回来时人都下班走光了。”

　　“我尽快赶回去。”
　　“那也悠着点儿，别开太快。不着急的。”
　　“知道了，挂了吧。”
　　当张秉辉驾车回到东方公司的大院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员工几乎全部下班离开，整幢大楼只有少数几个房间零星地亮着灯光，使得本来就空旷的公司大院，越发让人感到冷清、孤寂。
　　张秉辉熄灭了汽车的发动机，推开车门走下汽车。一股冷风迎面吹来，他不禁裹紧了外衣，但这也使他清醒了不少。迎着寒风，他掏出手机再次拨通了王芸的电话：
　　“我回来了，你下来吧。”

　　“好，马上！”王芸很干脆地回答。
　　不大一会儿，王芸娇美的身姿便进入了张秉辉的视线。
　　“干嘛啊？外面不冷啊，你怎么不在车里等？”王芸搓着双手，缩着脑袋，一副怕冷的样子。
　　“最近脑子都不够用了，我想在外面清醒一下。”张秉辉淡淡地说。
　　“走吧，快进车里，冻死了。”

　　俩人几乎同时钻进了汽车。
　　“这几天都忙什么呢？连个人影都见不着你的。”王芸开口说道。
　　张秉辉没理她的话茬，而是心不在焉地问她：
　　“去哪吃啊？”
　　“随便！关键是想跟你聊聊天，吃饭并不重要。”
　　“我也这么想，那就随便找一家吧。”说着，张秉辉便发动了汽车。
　　不知不觉，他们来到一条较为僻静的大街。这里没有霓虹灯的闪烁，也少了人声的吵杂，但不断有情侣进进出出，很明显是恋人幽会的理想场所。
　　在一家装点朴实的餐馆门口，张秉辉停下了汽车：

　　“就这儿吧，挺安静的。”
　　“好。”
　　俩人走下汽车，进入餐馆。这是一家规模不大的餐馆，但装修得很好，环境优雅、气氛温馨。尽管客人不多，但能感觉到，这些客人都是经常光顾本店的回头客。
　　他们找到一幽静的角落坐了下来。张秉辉叫来了服务员：
　　“请问你们这里有酒后代驾业务吗？”
　　在得到了肯定回答后，张秉辉便开始点菜，末了又要了几瓶啤酒。

　　不大一会儿，服务生端来了凉菜和啤酒。
　　王芸一边给张秉辉斟酒，一边问他：
　　“我看你今天有心事。说吧，什么事儿？”
　　张秉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很平静地说道：
　　“我竟然是叶文凯的儿子！你知道吗？”

　　王芸拿着酒瓶的手不禁一颤，停住了斟酒，抬眼看着张秉辉：
　　“你都知道了？”
　　“看来你早已经知道。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张秉辉神色凝重，语调低沉。听得出，他是在努力地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王芸放下了手里的酒瓶，连忙解释：
　　“我答应过别人谁都不能告诉的，我发过誓！”
　　“谁？你答应过谁？”张秉辉语气平淡，但咄咄逼人。

　　王芸侧着脑袋思考了一会儿，然后平静地说：
　　“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我也就没必要再瞒着了。还记得你们国庆长假后的体检吗？丁光明假期回来向董事长汇报调查结果后，董事长觉得结论不靠谱。他知道你们将于第二天体检，于是就拿你的血样和他自己悄悄做了个亲子鉴定。这事儿是李丽办的，董事长要求她绝对保密，不能跟任何人讲。但李丽还是忍不住告诉了我。你说我敢对你说吗？那样不是害了李丽吗？”

　　（待续）

日期：2010-11-12　16:24:31

　　113）
　　张秉辉听完没说话，而是端起酒杯将一大杯啤酒一饮而尽。然后又拿过来啤酒瓶，重新斟满杯子，这才重重地说道：
　　“原来你们一个个全都知道了，只有我一个人被蒙在鼓里。你知道吗？我现在觉得自己就像是动物园里的一只猴子，任由你们嘲笑、耍弄！而自己却还在为此洋洋得意！并且还莫名其妙地卷进了一场权力争斗的漩涡，被毫无道理地推搡来推搡去。你是怕害了李丽不敢对我说，所以你就只能来害我，对吧！就连你也瞒着我、哄骗我，你让我在这个世界上还能去信谁？”张秉辉又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王芸一下子懵了，她没料到张秉辉会有如此强烈的反应。过了好久，她才缓过神来，对张秉辉说道：
　　“谁耍弄你了？我和李丽当时为你高兴还来不及呢！”
　　“你高兴什么？高兴自己找了一个董事长的公子？”张秉辉说着，仰起脖子又喝一杯啤酒。
　　“张秉辉！你别欺负人！你说话有点儿良心好不好？咱们开始交往是什么时间？我知道你是他儿子又是什么时间？”王芸被张秉辉彻底激怒了，冲着他大声吼道。
　　一阵手机铃音响起，张秉辉掏出手机一看，朝王芸做出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接通了电话：
　　“老板，什么事儿？”
　　“秉辉，你现在哪啊？”电话里传来叶文凯的声音。
　　“我在吃饭。有事儿吗？”

　　“王向东情况怎么样？严重吗？”
　　“已经住院了，左腿骨折，估计一时半会儿下不了床，不过情绪还算稳定。”
　　“那就好！他是不是因为这两天的事情才出的事儿啊？”
　　“肯定有这方面原因。今天还对我说这是老天爷对他的报应呢。”
　　“有这种想法是好事儿，但愿他能吸取教训。年轻人嘛，谁还能保证不犯点儿错误？知错就改，浪子回头金不换嘛。”

　　“我想也是。我跟他说了，让他不要有顾虑，好好养伤。”
　　“我明天上午要出院了，今晚想找你好好谈谈。但你要是没时间，那就算了。明天下午我会到公司去，到时候再谈吧。”
　　“老板想谈什么？”
　　“公事儿、私事儿都想和你聊聊。这两天你对一系列事情的处理，证明了你的工作能力，也表明你能胜任更高一级的职位，我很欣慰。但今天下午所发生的事情，你毫无思想准备，我又很担心。不过我相信你能理解，并能很好地处理。”
　　“嗯，您放心吧，我知道我该怎么做。”

　　“那好，你吃饭吧，我不多说了。”
　　“好，老板再见！”
　　张秉辉挂断叶文凯的电话，端起啤酒又喝了一杯。
　　王芸急忙去抢啤酒瓶：
　　“你不能再喝了！待会儿指不定又会说出什么胡话呢。”
　　“我不是在怪你。我今天下午去医院看王向东，突然觉得我跟他竟是如此的相似。他不就是因为丁光明、夏青的哄骗才犯了错误码？而我呢？我不正在被你们所有人哄骗着吗？我原来还认为自己有多能干呢，刚进入公司就被提升为销售总监，又是配车、又是给房，现在看来只不过因为我是叶文凯的儿子！你说，你们这样是不是在耍弄人？”张秉辉越说越激动，最后瞪着一双红彤彤的眼睛紧紧盯住王芸，仿佛看到了仇人。

　　“我看你是喝多了！你跟王向东怎么能一样呢？我不清楚王向东到底犯了什么错误，但你是在为公司、为大家办事儿。你犯什么错误了？”
　　“我已经犯了错误！你知道吗？我踏出校门后给自己定的第一条规矩就是，要自强不息、独立生存，坚决不再依赖他人！而我现在就在依赖他叶文凯！你说我是不是在犯错误？！把酒给我！”张秉辉说完，伸手抢去了啤酒瓶。
　　这次张秉辉不再往杯子里倒酒了，而是干脆拿起瓶子朝嘴里灌。一口气便把整整一瓶啤酒全都倒进了肚里。
　　“你们都……都在骗我，都……都哄我，就连你……你也不说实话！你们……你们都是骗……骗子！”
　　张秉辉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歪着头瞪着王芸，不停地向空中挥动着胳膊。不一会儿，他又“扑通“一声摊倒在座位上，一动不动了。

　　他彻底喝醉了！
　　“服务员，买单！”王芸喊了一声。
　　“小姐，你们的热菜还没上呢，不吃了吗？”服务生怯怯地问道。
　　“不吃了！我们的车停在门口，请你让代驾的司机来把我们送回去。”
　　“好的！”

　　代驾司机赶来，跟王芸一起，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烂泥一样的张秉辉弄到了车上。
　　（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