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林汐妍究竟怎么不舒服啦?”
“感冒嘛,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有一种声音传来,是从黑夜深处传来的。因为有了声音,夜才格外宁静。而那所有的宁静都来自那夜的深处。不仅仅是一种声音,更是一种气息。是来自黑夜体内的气息。坦白地说是来自爱者的气息。它是隐蔽的。又是敞开的。它是一种精神。是爱者的精神。
黑夜中我伫立地站着。风飘着,并且注视。有一只黑影出现了。是一只猫儿。它从对面楼的露台蹿到了房顶上。它是灰色的。悄然而且迅速。
谁在黑夜里幽怨地叹息?
是黑夜。
(待续10)
日期:2005-10-10 17:10:17
(9)
“喂,请呼7758520。对,7758520,留言?留言是:请速回电话,说我有事。嗯,对,本机号吗。……嗯?贵姓?噢,免贵姓马。嗯,好,谢谢!就这样!”
清晨的阳光真是妩媚,寂静的校园笼罩在一片薄如蝉翼的轻纱中,树木和泥土的气息在湿湿的空气里酝酿。在这等环境中等林汐妍的电话简直是一种享受。
“叮呤呤--”一阵清脆的电话铃传来了。
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拿起了话筒:
“喂,林汐妍吗--”声音有点儿发抖。这么多天没有见面,对她的思念一切尽在这电话线间。
“喂,你找林汐妍?”对方传来了不对劲的声音。怎么会不是林汐妍的声音?打错了吗?她的CALL机已换主了吗?我那天晚上还打过的。
“是啊!你不是林汐妍?林汐妍呢?”我忙着急地问。
“还林汐妍呢?林汐妍正躺在医院里!”那边的声音传来真可怕。
“什么?”我很是着急,“她怎么会进医院里,她怎么啦?”
那边突传来了“哎呀”一声,另外一个女生抢走了电话,像机关枪发射一样,子丨弹丨阵阵扫来:“还说什么呢,她现在在协和医院了!真是急死人了,都没有一个撑腰的!”
“协和医院……那她究竟怎么啦?”那边电话已经挂断,这示意我将要赶去医院,刻不容缓。
拔腿刚想跑,耳边就传来了,“马兄”。我一听便知道是田天,他问:“今天星期天这么早就享受啊,又到哪儿约会?”
“还有时间约会?林汐妍她住院了,我正赶往医院呢!”
“噢,原来是嫂子病了,啊哈,应该是弟媳、弟媳才对!”
我叹了口气,刚走了几步。
“哎,我陪你一块儿去吧!”
“好吧!”我点头,多一个人也多一个照应,遇到什么事也会找朋友帮助。
“不知道弟媳得的什么病?”
“我也不知道,她们宿舍的人没说,只是昨天晚上听说她得了感冒,也不知道今天怎么又会突然住院了呢?”
“哎呀。弟媳不会什么癌症啦什么的,也或许是尿毒症,或许是什么晚期,该不会是艾滋……”
日期:2005-10-11 09:29:06
我对田天的这些无聊的言语甚感讨厌,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他也自觉无趣也就没有再说什么话。我们要赶三路公交车。校门口就有三路公交车坐,一直坐到底便是协和医院了。
协和医院是南京的一所不算太大的医院。但医院内部设施条件、卫生都搞得相当不错。我和田天也无暇观察这些,马不停蹄找林汐妍病房。田天神通广大,他有一位远房亲戚阿姨就在这个医院当护士,于是很快就找到了林汐妍病房221室,她们宿舍的三个女生在叽叽喳喳在病房门口说些什么。看到我们来了,手里还拎带着水果,为首的那个胖胖的女生张婷,叫:“是你啊?刚才你呼的?”
我点了点头:“是啊!”又忙问:“林汐妍怎么了?”边说边穿过了门口,进了病房。
病房是既宽敞也很安静,粉白的屋顶,淡蓝的墙壁。房间的摆着设样也很干净。一张三屉桌,两把皮转椅子,横窗放着的罩着白色被套的木床,床头病人桌上插满了一束鲜花,窗幔是天蓝色的,灯光照耀下,满屋子里青悠悠、蓝生生的,显出格外雅致。在这样一个雅致的病房里,那位倚在鲜花旁,长发遮脸的女孩便是更雅致的林汐妍了。
“林汐妍,林汐妍。”轻轻地叫着她,她没有动静。
“林汐妍究竟怎么啦?”我转而又把身子转向她三位舍友。
一位舍友,我相信她就是那位刚才像放机关枪扫过我的那位女孩。她示意我到病房外面,于是又放了一阵机关枪:
“林汐妍昨天得了个感冒。开始她自己没有注意,我们就也更没有注意了,到了晚上她还去看了圣诞文艺演出,等到晚上十二点多,她却感到头晕脑胀,还伴有呕吐,口口声声说头疼。我们当时就急了,忙叫门卫打开门打的送到了医院。经过了医生的检查,听到说是由于她的重型感冒引起她大脑中淤了一大块血。听医生说这种医学症状十分罕见,只有十万分之一可能人患这种病。而且听说,林汐妍要是不能在二十四小时之内苏醒,也许得开刀……”
“开刀?!开刀?!……。”我被无名的恐惧死死地揪住了,三千根发丝也根根竖起来了,额头冰凉。我不相信,林汐妍这么一个可爱迷人的女孩会与“开刀”有缘?以前那一个活泼开朗,怪诞奇异、多愁善感的女孩上哪去了?这个,不,不是,这躺在病床上沉睡的不是林汐妍,她不应该这样,不会这样的!我们还要再在校园里骑车相撞一次,还要在河边坐谈一次,还要在栖霞山的明镜湖中小拥抱一次,还要在校门口的小夜摊小吃一次,还要在漫无边际的网络上冲浪一次。“心白”会对情殇说:“我爱你的每一天”……
“我们三个留在这里照顾林汐妍,阿惠去找辅导员去了,小刘则打电话通知林汐妍的父母,希望他们能尽快赶到,唤醒林汐妍……”
女孩仍在放机关枪,我一下子打断了她:“林汐妍会醒的,会醒的,一定会醒的。”猛地又走进了房,在林汐妍面前唤:“林汐妍,你醒醒,你醒醒……”
日期:2005-10-11 09:30:21
“你在这里干什么?病人需要休息。”突然间从门外传来了一阵声音,抬头一看,是一个身材削瘦,两鬓斑白的老医生,他严厉地打量着我,那种目光就象暴风雨前突然亮起的闪电,使我内心一惊。他身旁还有位年轻的女护士,她也是一身白大褂子,手托个盘,里面全是针筒、药品、药水之类。她小心地跟在老医生后面,生怕一不小心把盆子打翻。
“噢,医生,医生,对不起。我是她的一位朋友。我希望你们能医好她……”
“这个自然,我们做医生的职责也就是要救死扶伤,这个放心!现在我们要为病人检查。”老医生说着便拿起了听筒,女护士在一旁协助检查。
一会儿,医生检查完毕,老医生收起听筒,说:“现在,我们要为病人进行办理血透治疗,你们都是她的朋友,有哪位能捐血为她输血!”
“我!”我响亮地答着,也是唯一的一个应着的,结果也已经出乎我的意料之中,林汐妍那三个舍友,本来女生怕疼,她们不会为献血而疼痛肌肉,而田天呢,林汐妍与他毫不相干,他来看她去全冲着我的面子,也不会献血。这个病房里也只有我能为她献血!
“好吧!你跟我来吧!”老医生打了个手势叫我去,田天自然不会舍弃我而去,他也与我一起来到了献血房。
抽了半天再检测了一下,竟然就这么不凑巧,我的血型是O型,与林汐妍血型AB型不合。我真是很埋怨自己怎么会这样,想为林汐妍做点什么都不可以,为什么我爸妈生了我让我的血型是O型呢,怎么不会是林汐妍需要的AB型。我这个时候有点怪我爸妈了。
“用我的血吧,我的血型是AB型。我妈血型A型,我爸的血型B型,阴阳协调了一下就成了我这个AB型!”田天无不调侃地说着,斗得那个抽血的女护士也格格笑了。
我很感激地望着他,想不到哪一句言语可表达内心深处感激之情。有这样的好兄弟真是我几世修来福份。
“哎,也别这样了,好兄弟嘛,当然要讲气了。兄弟的事也就是我的事,兄弟的老婆也就是我的……嘿嘿,我自然会出手相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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