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活不承认,说我们又冤枉他。”
“公益律师喊了精神科去鉴定,估计想从这边作为突破口。”
方辰捏了捏太阳穴:“随便他们吧,把东西整理好给检察院那边,剩下的就交给他们吧。我们尽力了。”
社会各界都很关注曾达的案子。不止是因为红裙连环杀人案,还因为此案涉及秦氏集团的大小姐。
事情过去那么多年,很多人都忘了当初闹得沸沸扬扬的杀妻案。
杀手重返世间,女儿再度遇害,秦氏集团袒护养女,与恶魔生父相对抗......媒体报刊上,秦梧的照片,她的事迹流传开来,成为励志的典范。
长相出众只是最普通的称赞,常青藤名校高材生、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专业能力毋庸置疑。
不受困于现状,在逆境中成长,她成了优秀女性的代名词。
这段时间,秦家以她的名义捐助农村儿童,设立基金会,开办各类奖金资助学生,让他们也拥有改命的机会。
热搜词条接连不断,哀叹秦梧身世的人很多,赞扬秦氏作风的人不少,公司的股票一夜暴涨,秦梧的社交平台粉丝数翻了数倍。
正因如此,湖安山案备受关注,法庭的在线直播没多久就挤满了人,大家都想知道这个恶魔会得到怎样的结局。
这也是时隔近半月郑奕文再次见到秦梧。
那日之后,秦家人接秦梧回了别墅,请了家庭医生照看,保镖多了一倍。
他曾在第二天发消息询问她的情况。
“谢谢,没事。”意料之中的简短回复,他不知道如何进行下去,沉默结束了对话。
毕竟,他没有资格,也没有立场干涉太多。
今天,她穿着一套纯白色的长袖连衣裙,脸上没有多余的妆容,头发披散下来,垂在肩上,独自坐在被害人席位上。
瘦了,也憔悴了。
他坐在最后一排,明目张胆地望着她。
秦梧似乎察觉到他的视线,微微侧过了头,望向了另一边,让他看不见自己的脸。
发丝浮动之间,那双透彻的眼里闪过光亮,又迅速黯淡下去,恢复平常。
法官入内,全场肃静,众人翘首以盼,坐等好戏开场。
“开庭。”
嫌疑人被带了上来。曾达眼带凶光,穿着橙色马甲,不情不愿地走了进来,他的视线扫过在场众人,最后停留在秦梧身上。
顷刻间,他如同暴走的猛兽,挣脱了桎梏,朝着她的方向冲过去,呐喊道:“你他妈的小贱人,敢害老子!当时就该杀了你这个贱蹄子!你就该跟那破烂货一起去死!”
法警反应极快,几乎在他弹跳出去时拉了回来,他却还在骂:“你敢笑!我要弄死!你害惨老子了!”
秦梧惊恐地颤抖着身子,眼泪滴答滴答流了一脸,呆愣地看着曾达对她破口大骂。
“被告人,注意你的言行!”法官敲打法槌以示警告。
法警将人押解回去,被告律师低声说了什么,曾达才安定坐下,但是眼里的恨意没有一丝收敛,仿佛地狱中的魔鬼。
平台上的观众发着弹幕,游走在各大平台。他们没想到,还没开场,就已如此精彩。
“心疼小姐姐,脸都吓白了。”
“她能活下来真的撞大运了,还活得那么好,真想隔空抱抱她。”
“垃圾,人渣!”
“当初就不该放出来!祸害谁呢!”
秦梧隔着人群,红着眼,视线落在了他的身上,带着窘迫、无力和痛苦,眼角一滴泪垂落下来,似是破碎了千万遍。
郑奕文大步走向前,在混乱中走向她,声音的大小刚好,盖得住躁动,又不惊了旁人:“审判长,我是被害人秦梧的朋友。被告人现在的行为对我的朋友造成了严重威胁和惊吓,我们请求法庭让被害人暂时离开法庭,以保障其安全。”
掷地有声,场内的躁动安静下来。
法官当即做出了表态:“本庭已注意到被害人一方的情况,为保障安全,现准许被害人暂时退庭。法警,引导被害人至休息室。”
秦梧抿着唇,艰难地站起身。
“真会演!”曾达高喊道,秦梧冷不防踉跄一步,险些摔了下去,郑奕文急得差点翻进去,被法警堪堪拦住,只能抓着围栏干着急。
“你有病啊你!”秦静忍不住站起来开口骂道,被秦母捂住嘴扯了下来。
法官再次敲打法槌:“肃静!被告人,请注意言辞,此乃最后一次警告。另外,旁听人员,回到位置,保持肃静!”
秦梧朝着郑奕文缓缓点头,挤出一个笑,跟着法警离开了现场。郑奕文确定无事,才朝着法官微微鞠躬,转身回到了位置上。
“我去,这哥们谁啊?好帅啊!”
“我赌一块钱,是男朋友!”
“好有型呀,男友力爆棚!”
“天知道为什么看个社会事件,我却嗑上了 CP???”
“可靠消息,小哥哥是刑侦队的,之前新闻报道过哦,破案被表彰了呢~”
“郎才女貌,郎才女貌!”
郑奕文的心高高悬起,迟迟放不下来。案件在梳理,律师在诘问,他平时总能沉住气去听,此刻却全乱了,看着被告席上面目可憎的男人,内心直犯恶心。
“请公诉人宣读起诉书。”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曾某于2025年12月1日22时许,于湖安山将被害人李翠林杀害,并在谋害被害人秦梧后逃离现场。主张曾某触犯越国法律,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既遂,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接着公诉人对被告人曾达进行讯问,从跟踪秦梧问起。
“你从什么时候知道秦梧回国的?”
“我不知道!”
“被告人,请你如实回答。”
“老子说了,不知道!”
公诉人展示了秦梧住所和单位附近的监控录像,均清楚地看见了曾达的身影。曾达不屑地说:“我只是去散步,谁知道她住在哪?”
“那这又怎么解释?”公诉人接着播放几段录像,从秦梧下班到回家都能看到曾达在游走,几次被保安拦下,骂骂咧咧地离开。
“我去看看我的宝贝女儿,怎么能叫跟踪?应该叫关心吧?她把我害得那么惨,让我他妈的在里面蹲了那么多年,她不该对我负责吗?”
“也就是说,你承认曾去找过秦梧,并且知道她的行动轨迹。”
被告律师举手:“反对,诱导性发言。”
“反对无效。请继续。”
曾达呸了一声,说:“他妈的见个屁,防老子跟防贼一样,堵都堵不了。”
被告律师满头大汗,私底下教的东西,曾达全部忘了,一个劲地自由发挥,他如何眼神示意都没有用。
“2025年12月1日22时,你在哪里?”
“在家睡觉。”
“可有证人?”
“我老婆死几百年啦!我哪来的证人啊。”
“你如何解释你的头盔上有被害人的指纹?”
“我鬼知道,你去问她啊。”
法官打断:“被告人,请你认真回答问题。”
曾达不耐烦地说:“我已经说了很多遍,我没有杀人,你们不相信我。以前不相信,现在不相信,还搞这形式,不如直接判我有罪,反正结果都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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