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说道:“我想跟你和我爸一起去割麦。”
王小琴说道:“那你去穿一件长袖子的衣裳,省得到时候胳膊被麦芒扎了。”
在去自留地的路上,王小琴对桃花说道:“割麦的时候,要先用镰刀把麦子揽到自己跟前,用左手抓住以后,再用右手拿着镰刀顺着麦秆的根部将麦割断。
大人割麦有经验,所以一次揽的麦比较多。你刚开始学,每次就少揽些,一把一把的割,麦茬要割的整齐些。”
王小琴打死了一只飞过来的蚊子,在河里洗干净了手,继续说道:“麦割的整齐,掮回去放在场院里用梿枷打的时候就好翻场,也能打干净。”
母女两人来到地边时,陆安已经割完了一溜儿小麦,并将小麦整齐的铺在麦茬上。
学着母亲的动作,桃花也开始自己收割小麦,但是她一开始总是有漏掉的小麦没有割到。
王小琴对桃花说道:“不要心急,一次少揽些,够抓一把就行了,熟练了自然就好了。”
慢慢地桃花就割的好一些了。
“桃花,你看着。”王小琴抽了一把比较高的小麦,分成两份,然后把麦穗交叉着拧了两圈,并轻轻一拽,这样就做好了用来捆小麦的腰子。
王小琴把麦腰子放在了地上,然后将割好的小麦一把一把的放在上面。这样一来,小麦在地里晒一天,麦腰子也不会干,捆小麦时就不容易断。
桃花也照着做了一个。
“就我桃花能行,不管干啥,看一眼就会。”王小琴满意的笑着说道。
花了半个小时,三个人割完了地里的小麦。
吃过早饭,桃花用上午剩余的时间来做老师布置的作业。
下午,桃花、陆田、菊花三个人用土把场院里的坑填好,并压平了,同时还将四周的杂草也清理干净了。
“菊花,你留在家里,留意有人来歇店。”
“陆田,你过半个小时,到自留地来帮忙掮麦。”
桃花来到地里捆小麦,试了好几次,不是放的太多,麦腰子不够长;就是放的少了,捆不紧。
村里一个大姐去自家的自留地捆小麦,正好路过桃花家的地,就给桃花示范着捆了一捆小麦。
学着大姐的样子,桃花跪在麦捆上,用力拉麦腰子两端的麦杆,拉紧后将麦秆交叉拧两圈,然后把长出来的部分塞到麦捆里,这样就捆绑紧了。
大姐在一旁看着桃花捆麦的动作说道:“你学啥就是快,一遍就学会了。”
“姐,多亏你帮忙,要不然我还是不知道咋样捆呢,耽搁了你不少功夫。”桃花笑着说道。
大姐说道:“么事。”
大姐离开后,桃花把所有的小麦都捆好了,一共三十六捆。
桃花和陆田,一开始一人一次掮一捆小麦,后来就一次掮两捆。
傍晚陆安和王小琴回来时,发现所有的小麦都已经整整齐齐的摆放在场院里了。
看着桃花和陆田脖子被麦芒扎的红了一大片,王小琴心疼的说道:“谁让你俩去掮麦的?你爸跟你哥几个来回就拿完了。”
“掮麦的时候记得把旧衣裳垫到肩膀上,这样就能舒服些。”陆安抽着旱烟笑着说道。
隔天,陆安和王小琴起了个大早,在场院里铺晒小麦,桃花听到动静,也悄悄起身来到了屋外帮忙。
王小琴对桃花说道:“放在最边上的麦子,麦秆朝外,麦穗朝里。
铺第二道麦子时,麦穗对着麦穗,麦秆对着边上那一道的麦秆。
后面铺的时候都是一个道理,这样打的时候好打,也好翻边。”
吃过午饭,趁着上工前的空隙,陆安、陆坤、王小琴三个人,顶着烈日,一人拿一个梿枷开始打小麦。
三个人按顺序一人打一下,配合的很默契,只听到富有节奏感的“啪嗒”声。
梿枷是以前农村用来脱粒用的农具,由一个长手柄和一组由平排木棍组成的敲杆构成,并将敲杆用旧衣服撕成的布条裹住,然后用来拍打谷物,使子粒掉下来。
用梿枷打场多在午饭后进行,因这时阳光强烈,麦穗或豆荚被晒得焦脆,很好脱粒。
“妈,你歇一会儿,把梿枷给我,让我试试。”桃花在一旁看了一会儿说道。
王小琴把梿枷递给桃花说道:“那你就一个人打,刚开始你跟你爸和你哥打不到一块的。”
桃花说道:“我先试一下。”
陆安打了一下,陆坤打第二下。桃花性子急,在陆坤的梿枷收回一半的时候,自己就打了下去,麦穗没打到,却直接打在了陆坤的梿枷上。
桃花这才相信了母亲的话,她说道:“爸,二哥,你俩打吧,我一个人打一会儿。”
来到另一边,桃花举起梿枷打了下去,谁知梿枷的敲杆没翻过,直直的栽了下去,大家看到这一幕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桃花把梿枷放在一旁,一边帮母亲翻小麦,一边暗中观察陆安和陆坤使用梿枷的方法。
过了一会儿,父母和二哥上工去了。桃花又拿起梿枷试着打了几下,嘴里自言自语道:“原来是这样打,我学会了。”
陆田和菊花也觉得打小麦挺有意思的,就跟着一起学。三个人你一下我一下,打完一遍,翻一遍,然后等太阳晒一阵儿,就接着再打一遍。
晚饭后,一家人就用木叉把麦秸秆挑到了一边,用扫把将表层的麦糠掠去,然后将麦粒扫成一堆。
王小琴使用簸箕,陆安使用筛子,进一步将麦粒中混入的麦糠除去,桃花拿着扫把及时将清理出来的麦糠扫到旁边。
借着月色,一家人忙活了大半夜,终于将所有的麦粒都收拾干净了,在这个过程中桃花也学会了使用簸箕和筛子。
夜深了,躺在炕上,耳边传来屋水河边的阵阵虫鸣和蛙声。
王小琴问道:“他爸,你这个人一向都是嘴硬心软,这几天咋就舍得让三个娃干重活了?”
陆安说道:“娃们慢慢都大了,适当的干些活有好处,技多不压身,现在苦些累些,对将来有好处。”
早上太阳一出来,桃花就带着陆田和菊花,把装在袋子里的麦粒倒在了竹席上晾晒。
看着新打下的麦粒,三个人高兴的不得了。
菊花说道:“姐,端午就有新麦面吃了!”
陆田叫道:“姐,我到时候要吃纯白面做的馍!”
初二下学期期中考试刚刚结束。
因为考了全年级第一,桃花兴冲冲的跑回了家,还没进到屋里,她就闻到了一股浓浓的中药味。
来到房间里面,她惊讶的发现,母亲不但没有去上工,反而睡在火炕上偷偷抹眼泪。
桃花急切的问道:“妈,你咋啦?”
王小琴有些悲伤的说道:“我前几天就觉得浑身的关节发痒发疼,一直以为是天气变冷,感冒了引起的,就没在意。
谁知今个早上就无法起身下床了,疼的难受!”
桃花又问道:“医生看了,咋说的?”
王小琴说道:“老中医说是重度内风湿,慢性病,开了几副中药让慢慢调理。”
说话的时候,陆安端着熬好的中药走了进来,他眼睛有些发红,哽咽着说道:“你妈这些年跟着我受了不少苦,没黑没明的干活,这才把身子给累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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