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江轩一愣，“你买毛巾……问我干嘛？”
　　“给你也买一条啊，”夏晴抿嘴轻笑，“你那条都脱毛了，还破了个洞，该换啦。”
　　江轩耳根一热，有些窘。
　　他平时不太在意这些，觉得能擦脸就行了。
　　“真不……”
　　“你怎么婆婆妈妈的，一点也不像个男人。”
　　“……”
　　“快说，喜欢什么颜色？”夏晴又问了一遍，眼里带着狡黠的光。
　　“蓝色……天空蓝那种。”江轩脱口而出。
　　话音刚落，两人都愣住了。
　　因为……夏晴今天穿的睡衣就是天空蓝。
　　而且，他上次不小心瞥见的那件内衣……也是这个颜色。
　　夏微微低下头，心里漾开一丝羞涩的甜意：“是……是吗？我……我也挺喜欢这个颜色的。”
　　江轩只觉得头皮发麻。
　　他真的是单纯喜欢蓝色——天空和海洋的颜色，让人看着就舒服，绝对不是因为什么玉桂狗……

　　淦！
　　她不会觉得我是个变态吧？
　　故意这么说来引起她注意？
　　天地良心，我真没那个意思！

　　书桌前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弥漫着一种微妙又尴尬的暧昧。
　　夏晴抬起头，见他一副懊恼又慌张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家伙……真是好玩。
　　算了，本来还想再逗逗他的，看他这样……
　　“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啦。”夏晴起身开始收拾书包。
　　“啊？我送你。”
　　夏晴嘴角忍不住上扬。
　　虽然只是几步路的距离，但他每次都坚持要送她到门口，让她心里暖暖的。
　　走到院门口，夏晴摆手让他止步：“好啦，我到了，你也早点休息，别熬夜了，明天还要考试呢。”
　　“嗯，你也是。”
　　“晚安！”
　　“晚安。”
　　江轩看她进了门，才转身回自己院子，反锁上门。
　　他刚要进屋，却鬼使神差地又踩上花坛，探头朝隔壁望去——然后……
　　“那个……我收袜子！你又练跳远啊？我先回屋了！”和上次相反，这次是江轩干笑两声，一溜烟跑没了影。
　　夏晴闭着眼，鼓着嘴，满脸通红。

　　好尴尬……不过，他好像比我还慌？
　　她望着他已经关上的房门，忍不住笑了起来，又瞥了一眼他那只还绑在树杈上的袜子。
　　所以……收袜子就是个借口。
　　这家伙……哼哼，果然没那么老实。
　　一股莫名的喜悦悄然取代了刚才的尴尬。

　　她轻盈地跳下花坛，回到屋里，躺在床上拿起手机。
　　她下单了两条毛巾，又点开了购物车。
　　里面躺着一件她看中已久、还没付款的内衣。
　　她的指尖在屏幕上停顿了一下，然后将之前选好的黑色，改成了天空蓝。
　　翌日，周二，月考第一天。
　　“橡皮带了吗？”

　　“带了。”
　　“2B铅笔呢？”
　　“带了。”
　　“你笔芯带得太少了，以防万一，再多带几根。”
　　“……”

　　江轩看着从吃早饭起就认真替他检查考试工具的夏晴，无奈地挠了挠头。
　　夏晴却不管他，自顾自地从自己文具盒里拿出几根笔芯，塞进他的笔袋，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走吧，出发。”
　　“24考场在哪儿啊？”夏晴从电动车后座下来，问道。
　　因为她是转校生，上次没参加考试，没有排名，考号自然是最后一个。
　　“高二的考场应该在第二食堂那边。”江轩回答。

　　“哦，那我走啦。”夏晴拿着文具袋，汇入走向校门的人流。
　　江轩也转身走向教学楼的17考场。
　　说来有点走运。
　　一个考场35人，他上次排名年级594，刚好是17考场的倒数第二。
　　若是再落后两名，就得和夏晴一样去食堂考试了。
　　教学楼的26个教室，前17个是理科考场，后9个是文科考场。
　　走进考场，第一门考语文。

　　已经有不少人坐在位置上抓紧最后时间背诵古诗词。
　　当江轩走进来时，不少人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向他。
　　有些人认得他，单从外貌而论，他确实是公认的帅哥，个子也高。
　　只是那表情……啧，太能装了，总是一副拒人千里的冷淡模样，让原本想和他搭话的女生都望而却步。

　　江轩无视了这些目光——或者说，他早已习惯了这些掺杂着同情、好奇或探究的视线。
　　他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闭上眼睛。
　　考场里相识的人正叽叽喳喳讨论着，诸如上次联考某题被误判，否则名次能更高之类。
　　若是以前的江轩听到这些，大概会在心里嗤笑。
　　又不是高考，何必如此斤斤计较？
　　直到他自己跌落谷底，才真正明白每一分的重量。
　　是啊，学校本就是比拼学力的地方，每一次考试成绩都关乎着自己的实力与尊严……
　　可惜，这些离现在的他，似乎有些遥远了。

　　周围的争论声越来越大，他有些烦躁地蹙起眉，叹了口气。
　　理科前十个考场的学生才是学校的重点培养对象，是冲击211院校的种子选手。
　　至于第一考场……那是目标C9联盟的人。
　　算了，不想了，越想越难受。

　　江轩揉了揉太阳穴。
　　他现在的首要目标，是稳住前十五考场，这样才能确保上一本线。
　　虽然上次联考他的分数超过一本线十几分，但过线不代表稳录，最好能拉开三十分以上的差距。
　　正当他暗自叹息时，监考老师走了进来，要求大家将课本等与考试无关的物品放到教室外。
　　发卷，铃响，答题。
　　江轩沉下心，认真作答。
　　语文这门课很特别，除了极少数“变态”，大部分人的分数其实拉不开差距。
　　江轩的水平通常维持在115分左右，最高纪录是高一上学期考了123。

　　但他知道，那个“出生”曹星，每次语文都能稳在130以上。
　　妈的，真是畜生啊……光这一门就比他高出十几分。
　　当然，就算这叼毛语文弃考，总分估计还是比他高。
　　呵呵……扎铁了劳心。
　　唉——他无声地叹了口气。
　　以前好歹还能过过招，现在对方一个屁都能把他崩飞，太痛了。
　　算了，还是专心答题吧。

　　江轩摇摇头，甩开杂念，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试卷上。
　　上午的语文考试似乎没掀起太大波澜。交卷后，江轩先去放了水——都怪夏晴，早上非要他喝那么多牛奶，憋坏了。
　　“嗯？你怎么这么慢？”夏晴早已在校门外等他。
　　江轩抿了下嘴：“去了趟厕所。”
　　“哦，走吧，回家吃饭，吃完午休一会儿。”夏晴骑上车，载着他往家驶去。

　　“感觉怎么样？”江轩率先开口。
　　“还行吧，感觉和长山的题没什么太大差别。”夏晴回道。
　　下午，校门口。
　　夏晴朝他摆摆手道别，刚走出两步，却又停下来，转过身，认真地望向他。
　　江轩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摸了摸脸——难道有眼屎？
　　“江轩！”
　　“嗯？”
　　江轩愣在原地，有一瞬间的恍惚。
　　记忆中，中考时也曾有人这样对他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