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没有吧？”旁边一个脸上带着点小雀斑、身材娇小的女生小声反驳。
　　“什么没有啊！”一个微胖的女生立刻接话，声音拔高，“我今天早上跟她打招呼，她理都不理我！眼睛长头顶上了？不就仗着自己长得好看点吗？”
　　“可……可能是她没听见吧？”小雅试图解释，声音更小了。
　　“小雅，你咋还帮她说话呢？”胖女生不满地戳了戳她，“是不是她坐你同桌，给你啥好处了？”
　　“不是！我……”小雅急得脸都红了。
　　高挑女生嗤笑一声：“人家能不装吗？这几天多少男生眼睛黏她身上？
　　连外班的都跑来趴窗户。
　　不得端个清冷女神的架子？现在那些男生就吃这套。”

　　“就是！看着文文静静的，谁知道背地里什么样？”胖女生帮腔，语气刻薄，“这时候转学过来……该不会是在原来学校犯了什么事吧？比如……早……”
　　“你们别瞎说！她这刚转学过来，人生地不熟的，可能…”小雅急得打断她，一转头，声音戛然而止。
　　夏晴不知何时站在洗手台前，面无表情地冲洗着手。
　　水声在突然安静的洗手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另外两个女生也瞬间噤声，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尴尬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夏晴关掉水龙头，慢条斯理地甩了甩手上的水珠。
　　她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转过身，平静的目光扫过三人，最后定格在那个微胖的女生脸上。

　　胖女生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心虚地低下头。
　　“你，”夏晴开口，声音没什么起伏，“什么时候跟我打招呼，我没理你？”
　　“就……就早上大课间的时候……”胖女生硬着头皮回答，眼神躲闪。
　　“早上大课间？”夏晴微微歪头，眼神锐利，“我去教务处领东西、办剩下的手续，一直到上课铃响才回教室。
　　你……当时也在教务处？”
　　“我……”胖女生被问得哑口无言，脸涨得通红。
　　“在别人背后造谣，很爽是吧？”夏晴的语气依旧平静，却像冰锥一样刺人。
　　胖女生头垂得更低了。
　　夏晴的目光转向那个高挑女生，嘴角勾起一丝冷冷的弧度。
　　高挑女生避开她的视线，假装专注地看着水龙头。
　　最尴尬的是小雅，作为夏晴的同桌，她夹在中间，恨不得当场消失。
　　夏晴最后看了她们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三人感到无形的压力。
　　她没再多说一个字，转身离开。

　　脚步声远去，洗手间里死寂了几秒。
　　“神气什么啊她……”胖女生刚想找回点场子，话没说完就被一声冷笑打断。
　　“我劝你们啊，”一个留着利落短发的女生靠在门框，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管好自己的嘴。”
　　三人吓了一跳，认出是班上常年稳居前三、性格出了名泼辣、班主任老莫的心头宝齐乐。
　　“你……你说什么？”胖女生色厉内荏地问。
　　齐乐没理她，只是啧啧摇头，一脸嫌弃：“真搞不懂，有些人怎么就这么喜欢在背地里嚼舌根？显得自己特别能耐是吧？”

　　她转身欲走，又像是想起什么，回头冲着脸色发白的三人，玩味地笑了笑：
　　“对了。
　　友情提示，你们最好祈祷她……不是那种睚眦必报、心眼特别小的人。”
　　“？？？”三人一脸茫然。
　　“哈哈哈，”齐乐笑出声，眼神却没什么温度，“她家长带她来报道那天，可是何老魔亲自接待的。
　　全程……陪着笑脸。”
　　洗手间里，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完了……连何老魔都赔着笑脸……]三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惊恐。
　　这次，好像真踢到铁板了。
　　那三个女生从洗手间回来后，像霜打的茄子，蔫蔫地各自坐回座位。
　　目光时不时瞟向正低头专注看试卷的夏晴，心头像揣了只兔子，七上八下。
　　她们并非因背后嚼舌根被戳穿而良心不安——这种物种鲜少为此忏悔。
　　她们只是懊恼于自己为何没有投个好胎，怨怼父母的平凡，同时被一股酸涩的妒火灼烧：凭什么她长得好看，家世还那么好？
　　其中，陈小雅的情绪最为复杂。
　　忐忑之外，更多的是铺天盖地的尴尬。
　　她磨磨蹭蹭走到座位旁，还没开口，夏晴已经自然地站起身让她进去。
　　“谢……谢谢。”陈小雅声音细若蚊蚋，几乎是挪着坐进去。

　　夏晴也重新坐下，视线落回试卷，眉头随着审阅越蹙越紧，偶尔还轻轻摇头。
　　陈小雅的心跟着她的每一次蹙眉、每一次摇头提到了嗓子眼。
　　[完了完了……她肯定在心里给我判死刑了！]
　　她对夏晴其实很有好感：文静好看，没有架子，问她题目时耐心又细致（虽然不知她具体水平，但学霸的气场错不了）。
　　能交到这样的朋友多有面子！

　　但是今晚这事…
　　现在……全毁了！
　　[当时就该直接走掉的……]
　　现在再想这些又有什么用？都完了。
　　她后悔的闭上眼，想要哭。

　　“你咋了小雅，不舒服吗？”夏晴略带关切的声音突然在耳边轻轻响起。
　　“啊？我……我没事！”陈小雅吓了一跳，慌忙回答。
　　“哦。”夏晴应了一声，注意力似乎又回到了那令人头疼的试卷上。
　　这个木头…这些题也能错的吗？
　　陈小雅看着她专注的侧脸和紧锁的眉头，心里慌得像有十五个吊桶打水。

　　[她是不是在摇头叹气我？]
　　纠结再三，她深吸一口气，抽出一张草稿纸，一笔一划认真地写下：
　　然后，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将纸条推了过去。
　　夏晴的目光从试卷移到纸条上，清秀的字迹映入眼帘。
　　她微微一怔，随即抬眼看向陈小雅——那双眼睛里盛满了真诚的歉意和不安。
　　瞬间，洗手间里陈小雅试图为她辩解的声音清晰回响。

　　她不是圣母，但也并非不讲道理。
　　至于另外两人……她无权干涉别人交友。
　　夏晴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安抚性的弧度，用气声说：“没事。”
　　想了想，她也拿起笔，在纸条下方写了一句：
　　她是真的好奇。
　　自己才来几天，话都没跟她们说过，何来如此大的恶意？
　　就因为……被男生多看了几眼？
　　陈小雅看到问题，小脸皱成一团，有些为难。
　　夏晴立刻意识到不妥——那两人毕竟是她朋友，这样问确实让人难做。
　　“没事，不说也没关系。”她小声补充。

　　陈小雅摇了摇头，她并不是不想说，而是不知道怎么说，她也不懂为啥她俩对夏晴这么有敌意，好像也没啥过节啊，除了…
　　忽然她想到了啥，抿了抿嘴在草稿纸上写着她觉得的答案，然后又悄悄移到夏晴那。
　　夏晴低头一看，瞬间睁大了眼睛。
　　只见纸上赫然写着：
　　夏晴：[？？？]
　　一个头两个大。
　　朱丽丽追学习委员？关她什么事啊？！
　　就因为那男生可能对自己有点意思？
　　我去，这些人的脑回路真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