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是,”
疼痛其实在可承受范围内,她并非多么娇气的人。
只是…少年此刻过分专注的神情,指尖传递的、与他平日冷淡截然相反的温柔,以及那近在咫尺的、属于他的清冽气息,都让她心慌意乱,感觉耳朵烫得要烧起来。
江轩见她摇头,这才继续动作,更加轻柔地涂抹药膏。
几乎是出于一种刻入骨髓的习惯——就像小时候每次磕碰,妈妈给他上完药后那样——他低下头,对着那片涂好药膏的肌肤,轻轻地、柔柔地吹了几口气。
微凉的气流拂过灼热的伤处,也拂过夏晴敏感的皮肤。
就在气息落下的瞬间,江轩猛地僵住了!
[我在干什么?!]
这个认知像一道惊雷劈中了他!
[这…这不就是…耍牛虻吗?]
巨大的羞耻感瞬间淹没了他。
他几乎是惊慌失措地抬起头,想要解释这纯属“习惯性动作”而非“耍流氓”,然而——
他的目光,直直地撞进了她的眼眸里。
那双清澈的眸子,此刻盛满了惊讶、茫然,还有一丝他完全读不懂的、水光潋滟的复杂情绪。
像投入石子的深潭,漾开一圈圈让他心慌意乱的涟漪。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凝固了。
仿佛只有他们骤然失序、清晰可闻的心跳声,砰砰砰,像是在狭小的空间里奏起了二重奏。
江轩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耳朵根烫得惊人。
他几乎是触电般地松开了她的手腕,声音带着明显的慌乱:“那个…药…药放这儿!我等会儿收拾!你这、这伤处千万别沾水!”
夏晴只觉得被他握过的手腕和被吹拂过的皮肤,残留的触感像烙铁一样滚烫。
她轻咬住下唇,仿佛这样才能抑制住那快要跳出喉咙的心跳。
她飞快地瞥了他一眼,少年那难得一见的窘迫模样,竟奇异地让她慌乱的心绪平复了一丝。
“没事,”
将碗碟轻轻放入水槽,夏晴背靠着冰凉的瓷砖墙,长长地、无声地吁出一口气。
她抬手抚上自己的脸颊,果然,掌心一片滚烫。
[要死了…怎么会这么烫?]
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回手腕。
那片被精心涂抹了药膏的肌肤,清凉的感觉丝丝渗入,似乎真的缓解了灼痛。
她的指尖轻轻抚过那处,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扬起,漾开一抹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带着甜意的微笑。
[原来…吹一吹,真的能把痛痛赶跑啊。]
只是…为什么感觉,被轻轻吹拂的,不止是手腕上的那点烫伤?
心尖上,仿佛也被什么看不见的、温柔又调皮的东西,悄悄地、酥酥麻麻地…吹了一下?
夏晴将洗净的碗碟沥干水,剩下的菜仔细覆上保鲜膜,放进小冰箱。
擦干手回到主屋,发现江轩已经侧卧在床上睡着了,连鞋子都没脱。
[睡得倒是快…]
她目光扫过他安静的睡颜,心里莫名地咕哝了一句,[刚刚那点…尴尬,对他完全没影响是吧?]
一丝说不清是失落还是好笑的情绪滑过心头。
她撇撇嘴,放轻脚步退出去,小心翼翼地带上了门。
“走了狗东西,咱们回家。”
“汪!”
“嘘——小声点!”
听到“遛弯”二字,小雨的尾巴瞬间摇成了小风扇,开心地咧着嘴哈气。
“哇,你个没良心的,”
就一个破鸡蛋至于吗?”
她牵着小雨,顺手替江轩带好院门,回到了隔壁的小院。
下午一点十五分,闹钟的嗡鸣准时响起。
江轩摸索着按掉,睡眼惺忪地坐起身。枕头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他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眼角。
[啧…这么大个人了,睡觉还‘流口水’?]
冷水扑面的刺激让他彻底清醒。
推着自行车出门,落锁时,目光不自觉地飘向隔壁紧闭的大门。
[……]
他摇摇头,甩开那点莫名的悸动,跨上车骑远了。
一点半,夏晴也在自己屋里的闹铃声中醒来。
她烦躁地抓了抓睡得有些凌乱的头发。
[这破公鸡…专挑她的睡觉的时候打鸣是吧?]
她趿拉着拖鞋走到小院,鬼使神差地,又站上了那个熟悉的花坛,踮起脚尖,视线越过矮墙投向隔壁。
果然,人去院空。
[……]
[我在干嘛?!他…他去哪儿关我什么事?]
一股热意爬上脸颊,她慌忙跳下花坛,匆匆跑去洗脸,试图用凉水浇灭那点不该有的关注。
回到房间,她从冰箱里摸出一罐冰凉的鸡尾酒,“啵”地一声拉开拉环,坐到书桌前摊开资料。
笔尖划过纸面,思绪却像脱缰的野马,不受控地飘向手腕上那片涂着药膏的烫伤处,眼前又浮现出中午他低着头,专注而轻柔地为自己上药的模样…
[停!]
定了定神,重新专注于眼前的题目。
然而没写几行——
“靠!”
安静的房间里,骤然响起少女带着浓浓困惑和不耐烦的低骂。
下午五点二十,江轩将最后一辆购物车归位,一天的忙碌接近尾声。
他正犹豫着要不要再搭把手,身后传来一个带着点慵懒腔调的声音。
“轩子,给,今天的工钱。”
江轩转过身,脸上难得地露出一丝真切的笑意。
眼前是店长凌哥,二十多岁,长相是那种带着点痞气的英俊,笑起来时眼角微弯,总有种漫不经心的洒脱。
“凌哥。”
“拿着。”
江轩接过,指尖传来纸币特有的微凉触感。
“今天累够呛吧?”
“还行,”
“闲得慌?”
店里忙得过来,回家吃饭去,吃完看书!”
江轩握着口袋里的钱,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崭新的质感,嘴角微微向上牵起一个清浅却真实的弧度。
凌哥,是这家零食店的老板。
传说他老爹是个大老板,看不惯儿子在家“游手好闲”,索性在这边给他盘下个店面让他玩玩。
[人和人的差距啊…]
这家店是暑假前一个月开张的,他应聘成了暑期工。
暑假结束前,他怀着十二分的忐忑,硬着头皮问凌哥能不能周末继续来做兼职。
那时他已做好被拒绝的准备,甚至觉得自己有点得寸进尺。
没想到凌哥只是挑了挑眉,爽快地应了:“行啊,不过周末工钱可没暑假高。”
工资是低了不少,但对江轩来说,这份稳定的周末收入已是意外之喜,足以让他心生感激。
走出店门,看着店内依旧忙碌的身影,他笑了笑。
这家店生意红火,除了货品齐全、价格实惠,还有个得天独厚的原因——
地段好得令人发指。
虽不在县城最核心的商圈,但东面不远就是县一中,周末学生客流汹涌;北面是寄宿制初中,探亲的家长们总爱顺道来采购;南边还挨着实验小学。
江轩骑上自行车,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拐向了菜市场的方向。
他承认自己爱占点小便宜,但更不喜欢欠人情。
中午夏晴那顿饭,太丰盛了。
他得还。
而且…
[啧,管不住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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