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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货大楼董事长江水青，如约来到周明宇的办公室。
　　五十多岁的女人，长相普通，一头短卷发，穿着却很时尚，一看就是价值不菲。
　　未语先笑，江水青进屋就热情寒暄。

　　“明宇县长真是年轻帅气，早就想来拜会，又怕打扰。”
　　“江董客气了，请坐吧！”
　　周明宇淡淡一笑，又起身给她倒了杯茶。
　　江水青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腰都快弯成九十度，坐下来笑道：“我听说县旅游公司，拉来了一笔大投资，给我羡慕的，都恨不得将这笔钱给抢了。”

　　“只要有市场潜力，拉投资不难。”
　　周明宇对此很自信，又问：“江董，在宁山国企中，咱们百货大楼算是老字号了吧！目前，是什么个情况？”
　　“百货大楼绝对是标志性的建筑，经常出现在老照片里，见证了宁山的荣辱兴衰。”
　　江水青感慨一番，这才介绍了企业目前的情况。
　　在职员工有一千多人，不只在大楼里工作，还包括商品采购、物流配送，以及覆盖全县的百货连锁超市。
　　其中有三百多人，属于年纪大的，提前下岗。
　　企业得照顾老员工，发一半工资，等他们到了领养老保险的年纪，这部分资金负担才能告一段落。

　　“明宇县长，我们一直很努力，但市场变化太快。就说新兴的网络销售模式吧，对实体商户的冲击太大了，都跑网上去买，没几个人逛大楼了。”
　　江水青找了个理由。
　　“我昨天去商场看了下，服装款式普遍陈旧，不吸引人。你穿的衣服，肯定不是从百货大楼买的吧！”周明宇直言道。
　　“唉，没法子啊！”
　　江水青低头看了看，又叹了口气，“咱们的销量太低，大品牌区别对待，不给新款热销，只能卖一些老款的打折品。”
　　“打折后的价格，也不低。”
　　“商户总要保证利润的吧。”江水青言辞闪烁。
　　“如果不卖购物卡，利润还能降几成？”
　　周明宇的问题很尖锐，江水青果然敏感了。
　　不自在的在座位上调整个姿势后，讪笑道：“销售购物卡，可不止百货大楼，大型商场都在搞。”
　　“不管别人，说说咱们的情况。”周明宇正色强调。
　　“至少，三成吧！”
　　江水青小心地比划了三根手指，显然不是实话，事实上一定更高，有可能在一半以上。

　　“财政补贴的一亿三千万，都用在了什么地方？”周明宇又问。
　　“其实，我们只用了三千万，创收艰难，剩下的一个亿，都交房租了。”
　　江水青迟疑着，还是说出了实情。
　　“怎么还有房租？”周明宇大感意外。
　　“那栋大楼，三年前卖给了丰饶集团，我们租赁场地经营，当然要交房租。”
　　江水青说的那叫理所应当。

　　“大楼卖了多少钱？谁答应卖出去的？”
　　“卖了五个亿，范县长主政期间促成的，为财政增加了一笔收入。”江水青解释道。
　　绕不过的范广卫。
　　什么破事都跟他有关。
　　百货大楼的产权卖了，回头在那里经营，还要交租金。
　　这一招玩得很巧妙，丰饶费五亿购买的大楼，每年收一亿租金，已经回本过半。

　　再有两三年，就等于白捡了一座大楼。
　　这哪里是为财政创收，分明是贱卖国有资产！
　　“租金太高了，在这样的县城里，简直高得离谱。百货大楼再找个地方经营吧，租金压缩到两千万以下。”周明宇不悦道。
　　“那可是百货公司标志性的大楼，这怕是不妥当吧！”

　　江水青再次强调地理位置的重要性，脸都涨红了。
　　“先搞清一个事实，那不是丰饶集团的大楼，跟百货公司无关，也不能因此去掏空财政。”周明宇掷地有声。
　　“租房子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你多想办法吧！”
　　周明宇并不让步，又说：“江董，我知道你对百货大楼公司有感情，也不想它彻底垮在你的手里。
　　回去写一份商业发展报告，咱们再研究如何招商引资，对企业进行改制。”
　　见周明宇态度强横，江水青不好再多说，只能无奈答应：“好吧，听领导的，我回去准备。”
　　下午时分，东平市国安局的工作人员，在一位副局长的带队下，驱车来到宁山县，直接闯进了县委大楼。
　　没有提前打招呼，国安办的赵发主任，立刻就懵圈了。
　　这位副局长一脸严肃，询问了很多问题。
　　为什么将涉密文件存放在U盘里？
　　有多少个这样的U盘？

　　举报副县长周明宇的人到底是谁？
　　都有谁，可以接触到涉密文件？
　　……
　　赵发脑门上一层汗，一再强调，涉密文件保护严密，县委大楼好几层岗，资料室更是有二十四小时监控。
　　举报是匿名的，因为心急，才去查了周县长的家，做法太唐突了。

　　监控记录中，并没有周明宇的影像。
　　至于为何从周明宇家里，翻出存有涉密文件的U盘，赵发只能怀疑，另有他人交给了周明宇。
　　好在U盘找回，涉密文件并未真正丢失。
　　这样的鬼话，是个正常人都骗不了。
　　副局长一通严厉训斥，这是给国安工作抹黑，赵发点头哈腰，表示一定会改进工作方式。
　　此事，自然惊动了县委书记秦志方，他亲自出面，跟这位副局长一通详谈。
　　必须要有处罚，以儆效尤。
　　时隔一天，周明宇便听到了消息。
　　国安办主任赵发，被纪委警告处分，那名在周明宇家里翻出U盘的工作人员，直接被国安办辞退，充当了替罪羊。
　　郑久林也给周明宇打来电话。
　　非常遗憾地表示，那名夜晚飙车，试图行凶之人并未找到。
　　路上的监控显示，此人蒙着面，只露两只眼睛，无法进行面部识别。
　　车是套牌的，很难追踪车主。
　　况且，这么普通的车型，在宁山县至少有上百辆。
　　“兄弟，夜晚少出门吧，正常时间点出行，没人敢飙车的。”郑久林提醒道。
　　“多谢了，你也小心点，他们不光盯着我。”周明宇道。
　　“呵呵，他们认为，咱俩是一伙的。”

　　郑久林笑了，满不在乎道：“本人大错没有，小错也很难扳倒，都白费力气。但是，如果让我发现证据，一准下死手。”
　　“改天去我家里喝酒吧！”
　　“哈哈，一定会去打扰。俩单身，就是有共同语言！”郑久林大笑。
　　你才单身，周明宇腹诽一句。
　　……
　　这两天，柳若瑄着急上火，牙疼的腮帮子都肿了。
　　周明宇的步步紧逼，让她几乎透不过气来。
　　江水青告诉她，周明宇不让百货公司继续承租那座大楼，对丰饶集团而言，堪称是巨大损失。
　　柳若瑄自然清楚，那座大楼零散出租，绝无可能每年一个亿的稳定收入。

　　如此，购买大楼的回本周期，势必会拖延很久。
　　周明宇，缺德带冒烟的，太坏了。
　　柳若瑄不知道将周明宇骂了多少遍，一遍遍咬牙，却只能让腮帮子更疼。
　　着急上火的事情很多，柳若瑄觉得撞了霉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