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要去跟周明宇道歉，听从他的安排？
　　梁芬一时陷入纠结……

　　周明宇起身，来到常越山的办公室，果然一进门就遭到了埋怨。
　　“明宇，你也太冲动了，有问题先跟我沟通一下嘛！
　　看会上的那些人，死皮耷拉眼的样子，怎么可能被通过，反而得罪了更多人。”常越山不满道。
　　“不在于是否通过，梁芬的做法，实在令人忍无可忍。”
　　“是因为市公丨安丨局的那笔资金申请吧？”
　　常越山这么问，因为郑久林也找过他。

　　他含糊其辞，没给确切答复。
　　“对，宁山的社会治安太差，流氓地痞横行，只有公丨安丨系统发挥作用，才能保障经济发展。”周明宇正色道。
　　“别瞒我，你跟郑久林什么关系？”常越山认真问道。
　　“没有私交。”

　　周明宇微微摇头，又强调一句，“几起攻击我的治安事件，他也没有深入处理，还是放任的态度。”
　　常越山点点头，大有深意地暗示道：“明宇，你最好跟郑久林保持些距离，他的情况有些复杂。”
　　“越山县长，我信任你，不妨直接告诉我，今后在工作上也能参考。”
　　周明宇笑着递过去一支烟。
　　常越山点上烟后，稍稍迟疑下，还是说了郑久林的过往。

　　郑久林曾是一名基层的普通丨警丨察，胆子大脸皮厚，晚婚晚育。
　　十年时间，却成为县公丨安丨局局长，这都要感谢他的大舅哥，现任东平市政法委副书记。
　　郑久林靠媳妇出人头地，不是什么秘密。
　　可是，不知道他的脑子出了什么问题，竟然选择离婚，十岁的儿子也跟了女方。

　　当时，闹的动静也挺大的。
　　没了大树遮凉的郑久林，很快就被大家给边缘化了。
　　郑久林的突出特点，光答应，不办事。
　　但酒局有约，从不推辞，跟企业家们私下里打成一片。
　　要说懒政，无人能出郑久林左右。
　　上梁不正下梁歪，他带出的手下，差不多都这个情况。

　　周明宇听懂了常越山的意思，郑久林这种人是无法拉拢的，白白浪费感情。
　　但周明宇认为，郑久林也有对他有利的一面，这人行为举止貌似荒唐，但始终没有选择站队，更没有加入官员们的一个个小圈子。
　　“我还是觉得，不能因为郑久林的个人问题，就忽略整个公丨安丨系统。拨款还是要给的，不能由着丨警丨察们在外谋生，却对本职工作敷衍了事。”周明宇坚持道。
　　“好吧，等等梁芬的动静，我会对此表示支持，希望郑久林能有所改变。”常越山答应下来。

　　周明宇公开建议罢免财政局长，虽然没有通过，却还是引起了不小的波澜。
　　有人认为，周明宇就是在立威，以彰显他的位置重要。
　　也有人认为，周明宇试图打破宁山官场的固化状态，却太心急了，难有作为。
　　但有一点，周明宇胆大敢为，是个不好招惹的人物。
　　就在周明宇跟常越山谈话时，县长秘书董瑞来，却鬼鬼祟祟去往了县委那边，敲响了县委书记秦志方的房门。
　　“秦书记，周明宇也太过分了，上来就要罢免梁芬局长。”董瑞来愤然的样子。
　　秦志方拉下脸，不悦道：“董秘书，怎么说话呢，他作为常务副县长，当然有罢免局长的建议权。”
　　“可他这么做，会动摇人心，制造混乱啊。”
　　接下来的话，董瑞来忍住没说，周明宇这一举动，令人人自危，也包括他，都觉得脊背发凉。
　　秦志方深吸一口气，不耐烦皱眉问道：“三亿修路款不都要回来了吗，梁芬又怎么得罪了他？”
　　“好像是公丨安丨系统的那笔拨款，被梁芬给压下了，周明宇这是打击报复。”
　　沉默片刻，秦志方道：“你去告诉梁芬，就说是我的想法，不要再横加阻拦，就给公丨安丨系统一笔钱吧！”
　　“这……”
　　董瑞来迟疑着，看到秦志方眼神不善，只能答应下来：“我这就去找梁局长，说明您的意思。”
　　秦志方做出妥协，当然不是站在周明宇这一边。
　　海达集团二十亿的投资还没到位，可他已经安排写好了提交市里的成绩报告，打算将这一政绩，揽到自己的身上。
　　秦志方担心，周明宇恼火之下，再跟陈西海通话，从中作梗。

　　如此，之前所有的期盼，都将成为泡影。
　　他这个年纪，如果不能再往上爬一爬，过不了两年，就只能去人大熬退休了。
　　却说心乱如麻的梁芬，听到秘书董瑞来转达秦书记的指示，一时间僵愣在当场，不明白这是唱的是哪一出。
　　让财政局不要给公丨安丨系统拨款，当然是柳若瑄的背后怂恿。
　　柳若瑄还明敲暗点，这是秦公子的想法。
　　老子跟儿子的意见不一致！
　　该听谁的，不言自明。

　　梁芬已经得罪了周明宇，当然不能再得罪秦志方。
　　到那时，成为众矢之的，没人能保她。
　　下午，
　　阳光温暖，办公室里很安静。
　　周明宇背着手站在窗前，看着下方的政府大院，安静地思考一个问题。
　　他建议罢免财政局长梁芬，除了郑久林，其余的副县长都没举手。
　　此举说明，他们没把自己这个常务当回事。
　　他们也制约了周明宇的一些决定。
　　包括周明宇在内，宁山县共有八名副县长，分管不同的工作。
　　周明宇只跟郑久林比较熟悉，别的副县长都没有单独接触过。
　　如果挨个去拉拢，周明宇耗不起时间。

　　该如何破局？
　　周明宇思索了很久，终于有了个更大胆的想法。
　　重新坐下，周明宇喊来了秘书柳若瑶，吩咐道：“柳秘书，你去找那些副县长，向他们要一份个人资料。”
　　“他们不给怎么办？”
　　柳若瑶很迟疑，她只是周明宇的秘书，其余副县长未必买她的账。
　　“没关系，不给就算了。”
　　周明宇摆了摆手，“如果他们问起，我要资料想干什么，你就暗示他们其中的两三个，说我觉得副县长的人数太多，想提请上级部门精简，六个副县长就够了。”
　　“这……好像归县委编委管。”柳若瑶疑惑道。
　　“做人别那么实在，放个风就行。”

　　周明宇大有深意。
　　柳若瑶神色一松，展颜笑了，点头道：“我明白了，给他们放个烟雾弹，都要睡不好觉了。”
　　半个小时后，柳若瑶返回，摊摊手，一份资料都没拿到。
　　果然有人敏感地问起，为什么要资料？
　　柳若瑶按照周明宇的吩咐，巧妙地暗示了几句，转身就走。
　　一石惊起千层浪。
　　周明宇想要精简副县长的数量，很快就在副县长的群体里传开了。
　　有人痛骂，周明宇管得太宽，这是越权。
　　也有人暗自思量，没准儿周明宇真能办成这件事。
　　众所周知，周明宇正在和市委书记的女儿谈恋爱，拥有强大的背景。
　　一部分副县长开始动摇。
　　他们觉得该跟周明宇主动靠拢，犯不着对着干。
　　下班后，
　　周明宇回到家里，刚刚坐下来，就接到了郑久林的电话。
　　“明宇县长，一起出来吃个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