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在旁人眼里,少年的她,是寄居欧家的孤女。
但,也只有欧家的这座大宅,收藏了她少女时代里,为数不多美好回忆。
那些回忆,仿佛一盏永远散发着柔光的灯,照亮了她前半生的冷清岁月,温暖而安心。
隔着重重叠叠地树影,老远,她们俩人就看到了,欧家院子门口亮着的黄铜路灯。
韶韶的睡意在晚风中褪的干净,她拉着冉静和加快步伐,说道:“快点,咱们快点!”
听到院门被推开的声音,欧家祖父母匆匆走出来,两位老人头上的添了银丝,但精神矍铄。
二老看到韶韶,又看到韶韶身后的冉静和,脸上都是一愣,接着溢满了笑容,欧家祖母轻轻念叨一句:“小静和回来了!好,回来了就好,人瘦了些,精神了。”
老佣人祥嫂也跟了出来,看到俩人,顿时一脸激动,连声道:“哎呀,姑娘们可回来了。”
祥嫂比起从前,略微胖了一点,动作却还矫健,伸手要来接行李箱。
冉静和笑着让了让,说道,“祥嫂好,您歇着,我稍后把行李提进去。”
院子门口摆了一个火盆,欧家祖母很亲切的唤她,“小静和,踏过火盆就平安回家啦,来,当心些!”
老人家说着伸过手来牵静和,一如少年时候。
从前,欧家祖母去菜场去超市,总是一只胳膊里挽着韶韶,另一只胳膊里挽着她。
还会给她们每人先买只红豆蛋糕,等她们把红豆蛋糕吃完,欧家祖母要买的菜也挑好了,她和韶韶再一人拎一只袋子,提着回家,那是一段十分温馨且惬意地日子。
听到“回家“”二字,冉静和几乎泪盈于睫。
她点头,声音轻颤地回道:“好。”
静和握着欧家祖母的手,小心翼翼地跨过火盆,然后,接过祥嫂递过来的玻璃杯,一口气喝完了,那满满一大杯的柚子茶。
是啊,回来就好!
这座大宅的一切,都让静和觉得熟悉,亲切和安心。
静和从前住的房间,仍然保持着原样。
床上放着的凯蒂猫,还是从前的那只,应该洗过几次,略有褪色。
衣橱里挂着的睡衣,门口放着的拖鞋,都是一色簇新,有柠檬肥皂洗过的清香。
欧家当年是真心待她,韶韶有的,她都有,毫无轻视,他们并不拿她当打秋风占便宜的外人。
静和与韶韶洗完澡,换了衣服出来,祥嫂已经在唤她们下楼吃饭。
楼下的餐厅,摆好了满满一桌的饭菜,荷叶粉蒸肉,蒜泥红菜薹,泥蒿炒腊肉,干炸小鱼仔,蒜蓉菜心...几乎都是冉静和爱吃的菜式,莲藕排骨汤香味扑鼻,颜色正好,一看就知道,是提前半天就炖下的。
静和要去厨房帮忙,欧家奶奶制止道:“回来的第一顿饭,不许动,好好坐着好好吃一顿,赶明儿一天烧三顿饭,我也不拦着,让祥嫂和我都享享清闲,饱饱口福。”
静和连连点头,回道:“好。”
她同韶韶洗干净手,两人并排坐到一楼客厅的长桌旁,预备吃饭。
这场景,一如昔年。
欧家爷爷感慨,看着你们俩人排排坐这儿,又仿佛回到了十多年前,周末有时间你们俩一起回来吃饭,在客厅里看电视,院子里打羽毛球,热热闹闹的。
不等韶韶说话,静和先笑了,她说道:“爷爷,我和韶韶以后多回来,等我们在外面工作稳定了,接你和奶奶去身边住,您二老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欧家奶奶端着最后一道手撕包菜,正从厨房里出来,听得这句,笑地眼睛眯成一条缝,说道:“好的呀,我们这是养个孙女,又白多一个孙女,享两份儿福气。”
静和正剥着开心果,见状连忙接过菜放在桌上,一边乐呵呵说道,“那您估计得宽松点要求我,怕住久了您嫌弃。”
欧家奶奶轻拍了下冉静和的胳膊,嗔道:“胡说,你俩在家住到过年,奶奶都开心。说着,老人家的眼里已经有了一层亮光,她说道,看你俩这么好的回来,奶奶开心,爷爷奶奶都开心,你们好,比什么都好。”
静和轻轻握了握欧家奶奶的手,低声说道,“嗯,会的。”
一顿饭吃的好不畅快,静和与韶韶放下筷子后,又各添了半碗莲子羹,最后韶韶不得不拍拍肚子,表示真吃饱了。
冉静和要去收拾碗筷,祥嫂子已经利落收了碗筷,放进洗碗机里。
最后,冉静和与韶韶只得揉着肚子,靠在沙发上休息。
葡萄晶莹剔透,哈密瓜金黄香甜,新鲜的各式瓜果,都已经洗好切好,摆在了茶几上。韶韶大嚷,奶奶,我是模特,模特,人家有的同行,对身材要求严格,一天只吃一个苹果。
欧家奶奶在厨房回她道:“还半个苹果,怕都不够你塞牙缝的,你们俩都太瘦了,风一吹就跑,回家来就多吃两顿,胖不了,真饿到你,我怕半夜有人变老鼠,爬起来开冰箱啃桌角。”
屋里顿时笑声一片。
如今市面上,电商已经是主流,欧氏百货在江城的商场还剩两家,都在老城区。
现在的欧家,由韶韶二伯当家,行事比韶韶父亲稳妥些,但大略也就是谨慎守成。欧家原来的产业陆续出让了不少,不复从前鼎盛时的光景,好在二老豁达,吃穿用度都有自己的体己钱,还算舒服体面。
第二天一大早,有两位送货师傅,送了立式的仿古花架上门。
欧家二老有些费解,静和让送货师傅搭把手,将十来只一米多高的长花架沿着围墙放置好,又和人一起把欧老爷子种好的各色绿植鲜花,一一收纳到花架上,原本在院子里横竖摆了几排的花盆,悉数点缀在了一整面的院墙上,整个前院,登时开阔许多。
刚收拾完院子,又有人送了按摩椅上门。
那是一台全自动的太空按摩椅,尺寸极大,静和指挥着穿制服的送货员,将按摩椅抬到一楼大厅靠近阳台的位置。
在扶着欧老爷子试过按摩椅后,静和签了满意的回执单。
等一切忙完,静和这才空出时间,仔细整理那个大的行李箱,燕窝,参片,茶叶,维生素,琳琅满目。
祥嫂也有礼物,是一条包装精致的围巾,驼色的围巾看起来十分柔软。
韶韶在一旁瞥见,好奇嚷道:“咦,这可是开司米?哎呀,国贸卖的老鼻子贵了....”
静和冲韶韶使眼色,韶韶立刻噤声。
祥嫂从厨房里出来,在围裙上将手擦了又擦,才拆包装。
静和耐心替祥嫂围好了,陪她去大门口的玄关边照镜子。
祥嫂摸着柔软的围巾,语气激动,看到标签上的英文字母,有点不安的问,“这是不是很贵啊?”
静和笑道,“一点也不贵的,冬天围着,暖和最重要。祥嫂你看,是不是很洋气!”
祥嫂笑的开心,一边摸着柔软地围巾,一边说道:“不贵就好,不贵就好,姑娘有心了,就是以后可别再乱花钱了。”
中午,静和亲自下厨给大家做西餐,蛤蜊汤煮的很鲜,凉拌沙拉清新爽口,牛排煎到长辈适口地软烂,又烤了色泽金黄的酥皮乳酪。
韶韶吃的直吐舌头,边吃边赞扬道:“哇,静和,你还说,你在国外只啃面包拌沙拉,牛排煎的这么好吃,呵,下次再给我煎个胡椒味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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