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实小故事:一个人事经理眼里的8O后90后》
第7节

作者: tsf2004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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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6年三月,我补休年假后又回了公司,老总便把我找过去,要我解除以前承包商的合同,将饭堂交给一个新老板做。我问新老板是谁,他哈哈一笑告诉我,说就是专员的朋友---胡利琴。说她现在在家没事干,就喜欢天天对专员发脾气,专员没办法,只得到他这里来求情。他也碍于老朋友面子,就答应了。于是我按老板的意思,便找老饭堂老板谈解除合同的事,首先人家死也不干,最后在老板的亲自说服下,由公司陪了点钱,打点他走了。

  2006年四月,胡利琴找了帮人正式接手了饭堂,因为对家乡菜很爱慕,这下四川工友都乐了。新饭堂开张后,第一天还搞的可以,四川风味,酸辣鱼也好吃。可是到了第二天,就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大家没吃几口,就都吐了出来,饭有一股很浓霉气味,菜也没有一点荤腥,豆腐炒肉全是豆腐,还有职工翻了翻碗里打过来的空心菜,竟然发现了一条蚂蟥。。。于是大家就和打菜的阿姨吵起来了,说些气话。这时,胡利琴正好让从小卖部那边过来,听到了,只见她跑进厨房,拿个菜瓢在打菜窗口的菜桶里搅了几下,便举起菜瓢指着工友们骂道:“嚷嚷干撒子?少在老娘这耍花招,几个穷打工的,还想吃好,门都没有!”工友们本来就很气恼,听他这么说,都几乎要跳起来冲进去打他,幸好有保安难住,打了电话给专员。后来专员跑过来,也看了半天,红着张脸,一声不吭,吧了几口烟走了。

  大家受了气没处出,便告到老总那,老总听了,也只过来批评了下胡丽萍,要她不要太随便,然后也没了下文。但接下来,伙食依然没多大的改观,依然是弄些不干不净的清汤寡水给工友们吃,弄得他们上班肚子饿的咕咕叫,没办法,厂门管的严,出不去,就又只得跑到她开的小卖部卖方便面充饥,这样,她饭堂那边是低成本经营,小卖部这边又顾客盈门,赚着了钵盆大满,整天眉开眼笑,让大家恨的牙齿痒痒。于是打抱不平的人出来了。她不是有台买菜的小货的吗?以前就喜欢停在饭堂门口的荔枝树下,于是几个牛人就经常夜里偷偷地摸过去,不是在车身上画条线,就是砸破轮胎,把里面的气放了干干净净。每次弄得她一清早赶过来时,就跳起脚在饭堂外面对着我们男生宿舍骂个不停,从祖宗十八代骂起,似乎疯了一样。

  不过他这样好的生意,终究没做长久。到了年底,大家实在忍受不住了,便大片大片的走人,很多连招呼都不打。这下,老总急了。连忙跑过来找我想对策,我便实话实说出一策:“把瘟神胡丽琴赶走,天下太平矣。”老总没得法,最后也只得同意,也不顾专员的面子,痛下了决心,亲自跑过去,对胡丽琴教训了一通,就对他下达了辞退令。后来又找了一家专业餐饮公司来做,事态才慢慢得到了控制。

  胡利琴走了后,公司就有一句顺口溜流传了开来----走了“狐狸精”,快乐打工人!
  开始我还不太清楚“狐狸精”是谁,后来听一工友告诉我,说这正和胡利琴的名字谐音,我念一念,“胡利琴---狐狸精”哈哈,还真是,也很贴切。

日期:2010-09-07 09:46:48

  肖玲琳,女,1985年生,高中文化,江西人,包装工。
  蒲初喜,男,1984年生,高中文化,江西人,注塑工。
  2006年在东莞的A公司,肖玲琳和蒲初喜是一对老乡,他们什么时候进厂,怎样进的厂,我都不太记得了。我记得肖玲琳长的有点黑,手脚十分麻利,每次绩效考核,他在包装车间的成绩往往能排前三名,每天下午的“一小时PK大赛”,他也常常排第一,她是我公司人人人皆知的PK王。当时公司老板为了留住人才,还对他做过重点表彰,重点表彰的内容就是,叫我去杂货店买了个光荣证书,封了她一个劳动模范人物,另外用火红的硬壳纸写了封感谢信寄给她家里,主旨是感谢她父母培养了这么一个出色的女儿,另外附上了五百元钱,特意表示感谢,据说爸妈看到公司寄去的表彰信时,极度地自豪,在家特请了帮亲戚来喝酒。后来一传十,十传百,她老家人都说她在广东打工出了大名,成广东省东莞市劳模了,弄得她每次春节回家,都十分尴尬。一是自从他在山里出名后,大人们教育小孩时,一张口就提她怎么怎么的懂事有出息,她在家成了焦裕禄雷锋式的学习典型了。二是经常被村里人高规格接待,三翻五次请了去吃饭。不过每次吃完饭,大人们就把孩子也叫到她跟前,托她带到广州来上班。我在A公司打工期间,她介绍的工人最多,不过她为人责任感强,所以我对她带来的普工,也基本都能做好安排。

  可惜这样一个好女孩,却被注塑车间的“新新人类”----蒲初喜追到了。
  蒲初喜是个典型的“新新人类”。个子不高不瘦,综黄色长发中夹带几缕蓝毛,耳朵上穿了个偌大的银环,一年四季就喜欢穿个破了洞的牛仔裤。他最大的爱好就是跳街舞出风头,晚上我去食堂检查,经常看到工人们自觉的把吃饭的桌子移开,腾出空地,不知谁还打开了手机里发烧音乐,围着一堆,在那开心热闹。有时我也挤进去探头一瞧,就立马能看到那个长着黄头发的蒲初喜在地上翻跟头,花样十足,惹来叫好声连连。不知怎样,可能是他动作奇怪,我也有时看呆了。虽然他舞跳的不错,但我还是有点讨厌,每次见到他,总有个冲动,只想找来剪刀,剃了他那野鸡般的头发,然后再扯去那大耳环,再帮他整条好的裤子穿上。呵呵,不过后来看得多了才习惯下来,倒感觉自己也十分可笑。哎,只是时代不同而已,年轻人有几个不喜欢时尚,我那时不也喜欢穿喇叭裤,跳霹雳舞吗?(未完后续)


日期:2010-09-07 16:01:23

  关于他们到底是怎么好在一起的,我也不知道。直道2007年年初,他俩都同时开了辞职单离开了公司,我在宿舍和人喝茶,才听人说肖玲琳原来是有了身孕,这次不得不辞了工回家,其目的就是结婚生子。还说她这次如果再不生,以后只怕就难了,因为她同宿舍的几个女生,都知道她打过好几次胎了。我想,对于经常打胎的女人来说,这次她回家结婚生子,可能也是不得已而为之。而玲琳的父母,听说当初也知道蒲初喜家里特穷,原本是非常反对的,只是那家伙出手快,早就将生米煮成了熟饭,接着又把女儿的肚子搞大了,只能自认倒霉,认了蒲初喜这个“新新人类”做女婿。最后只有一个希望,就是要求他们立即回家,早生贵子,至于彩礼,就都去没提了。

  2007年9月,我去菜市场调查食堂菜价,只见一对买菜的少年夫妻突然叫我“经理”,我回头仔细一看,原来是蒲初喜和肖玲琳,蒲初喜围着个黑色的围裙,奶油小生的脸也变成了黑乎乎的,棕黄的长头发估计也没有了,反戴着个脏脏的长舌帽,从外面看应该是留了平头,还一边喊我,一边还在有模有样的在招呼几个买菜的阿姨,手脚十分勤快。肖玲琳却是明显的瘦了,一脸蜡黄,双手套着个红色塑胶手套,她跑出来招呼我,我才看清她身材几乎瘦成了个圆规。然后她和我寒暄起来,问我工厂那边还招人不?她想介绍她妹妹过来,我说没问题,要她下次带到工厂来看看。我问她怎么不好好在家找点事做,她说实在没办法,结婚生了孩子后,家里就遭了水灾,到南昌去找事做,工资又低,后来便和初喜商量好,在亲戚那借了点钱,来到广州,在这个菜市场租了个摊位,做起了买菜的生意。我问她生意如何,她说还不错,就是每天早晨要四五点得起床骑着三轮车去进菜。这时不知哪里传了孩子的啼哭声,我寻声看去,原来正在菜摊子后面的坐凳边,放着一个小推车,从压着的头巾里,探出一毛茸茸的小脑袋来,哭得甚为得意。我问玲琳“这是你和初喜的不?”她羞涩的点了点头,对我说“家里没人带,就带过来了,这家伙醒了,只怕肚子也饿了,我得过去看一下”说完便跑进菜摊子里面,取下了手套,从小推车里抱起了孩子,和蒲初喜拿着个奶瓶,哄了起来。那小孩含上了奶瓶,哭了一阵,就没哭了,边狠狠地吃着牛奶,边直直地盯着我看,眼睛如玻璃球一般的纯净,我向笑一笑,做了个鬼脸,招了招手,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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