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中的好时光》
第23节

作者: 梦幻春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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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想想,感受就是如此深刻,那个她不再是她,我也不再是那个跟在她身后紧追慢赶的人,我只希望她记住,记住,记住我,曾为她这样活过。
  生活中不可避免会意识到“死”字的存在,无论是望着火葬场的烟,还是意识到消失的背影,或是在桌球台上排列的红白四个球体里,都存在着死。

  并且,我们每个人都在活着的同时,像吸入细小灰尘似的将其吸入肺中,越是往后,越会慢慢接近如此。
  在此之前,我是将死作为完全游离于生之外的独立存在来把握的
  也就是说:“死迟早会将我们俘获在手。但反言之,在死俘获我们之前,我们并未被死俘获。”
  在我看来,这种想法是自然而然、无懈可击的。
  生在此侧,死在彼侧,我在此侧,不在彼侧。
  我切身感受到那一团薄雾样的东西的朝朝暮暮送走了十六岁的青春,同时努力使自己避免陷入深刻。
  我隐约感受到,深刻未必是接近真实的同义词,但无论我怎样认为,死都是最深刻的事实。
  在这令人窒息般的背反性当中,我重复着这种永无休止圆周式思考,虽然思考,却也并非受其影响,只是一点简单的领悟罢了。

  如今想来,那真是奇特的日日夜夜,在活的好端端的青春时代,居然凡事都以死为轴心旋转不止。
  我再也不能单纯地把握生或者死了,死并不是生的对立面。
  这样的事情,甚至真的有人在青春的年纪毫无征兆地死掉,思考其中,就不得不有这样的感慨和得到的认知。
  我也很不想提起这些没有生气的话题,但这就是无可避免的。
  失去什么,总有另外的东西来补充,填满心里的空缺,那就是跑步。
  除了买书之外,攒钱买一双比较不错的跑步鞋,成了我第一个愿望,跑步,只有不停地跑步,才会除去那些腐蚀人精神的事情。
  我是为了调整好自己的状态,才如此不按时间、不分地点地跑步,想跑就跑,我也想消除心中总是带来恐惧而存在的薄雾状东西。
  就是那一团薄雾状的东西。
  我想我应该学着接受失去,失去的人,失去的物,都是无可挽回的,必须一个人学着成长。
  不过,这并不会改变我想改变的东西,我念家的思想越来越严重,每次放假回来都要多请几天假才会不情愿回去上课,这对于我来说就是透明的监狱。
  眼前的一切都令我如此反感,我只想待在自己的小屋里看书,跟谁都不想说话,我想画画,这个小屋里存在我的那一丁点自由,我想在屋子里酣然大睡,不管时间,不管事情如何发展。
  在学校里,那些喧闹的噪声,令人讨厌的挑逗,无聊的问题,最主要的还是无聊的体育课,都令我无法有生存空间。
  学习的话,更不用担心,该学习的我都会了,考试也是名列前茅,就是不想待在人多的地方,这个时候我毅然决然选择了孤独,让我得到了我想要的自由,我心安,可以很容易做到任何事情。
  在自己的小屋里待累了,就去跑步,我感受着心跳,感受着周边环境带来的冲击感,我这才愿意接受一切,感觉一切都充满了希望。
  一心想要走出自己的路,没了一涵的日子我确实度过了一段黑暗时光,如同弹子球一样向前滚。
  我想你可能不知道,小时候的我很爱哭,也很粘人。
  就像《爱丽丝梦游仙境》里,缩小后的她放声哭泣,然后被自己的眼泪冲走。
  那样的号啕大哭,有的时候并不是真的想哭,只是我一直都是个很贪心的小孩子,我要争取周围人的注意,让他们疼我抱我哄我入睡。

  眼泪并不是示弱而是武器,在我还可以任性的时候,在还有人愿意无条件容忍我的任性的时候。
  可以任性自然要多任性几次,过了可以任性的年纪,再想任性自己都不允许了。
  生命始于哭泣也终于哭泣,都会哭泣,但从不真正理解哭泣与眼泪。
  长大后的我几乎不哭了,我害怕承受别人的眼泪,看见人哭,往往弄得自己也几乎要陪着哭了。
  哭泣的成年人要的不是同情,而是陪伴,慢慢长大后,我知道我不可以轻易地哭,因为我已经是大人了,不可以哭。
  纵然哭了也无法像孩子那样号啕大哭,只能一个人安静地,缓缓地、隐匿地啜泣。
  不被理解也不能被看见,收拾好自己的情绪,等眼泪干。
  能哭出来还算是幸福的,有的就是连哭都不能哭,都哭不痛快,有许多不能流泪的悲哀摆在眼前。
  到后来才明白,原来很多路只能一个人走,于是最后只剩下眼泪,苦苦的。
  有一点涩,无盐,而不反光。
  在高中二年级的作文中,曾有过对于眼泪的描述,这滴眼泪包含了一个人,阳光透过落地窗和煦地包裹着她,这冬天午后其实还是有点寒意的,拿了条毯子替她盖上,却发现,她比我想象中的身形要小了许多。
  我苦苦搜索着记忆,但无论怎么找,也找不到那座房屋。
  然后人的记忆这玩意儿是靠不住的,附近人家变了模样当然也有原因。
  “就是这条路!”

  我心里想到,可是走来走去,却看不到我要找的房子。
  一条徐缓的坡道,爬上去就是山了,拐角处的人家有一棵高大的九重葛,开着美丽的花朵,两层楼,带着壁炉伸出的烟囱……
  好长一段时间,我在房子四周漫无目的地徘徊,有一搭没一搭地追忆着往事,附近有许多猫咪。
  可爱的小猫试图用小脑壳去蹭路过的老太太的脚背,可人家也忙着呢!
  所以我便取而代之,走过去抚摸了小猫一会儿,这是一只非常亲人的漂亮小猫,我甚至想就这样把它带回家去,可拐角处那座开着美丽的九重葛的房子,最终也没找到。
  第二天上午,我散步来到小镇南侧的老港,去港口,慢慢走大概需要二十分钟。
  我记忆中的老港,是一个悠哉游哉、似乎被岁月遗忘了的闲适去处,可就是这独一无二的去处,成了现在都想回去避风港。
  还记得在入海口前方的海面上,触礁的旧货船那锈蚀的船体坦露在柔和的阳光下。
  似乎谁也不打算将那艘无用的货船搬走,它就像一件物体艺术品,安详而意味深长地镇守在那里。
  不知不觉中,一篇作文都要写成长篇回忆录了,总算因为“沉船”的缘故,暂时停止了回忆。
  那是一个美丽而古老的入海口,人影稀少,月影略略,温柔地包围在倦怠与静谧之中。
  那儿有一座古旧的大修道院,白色的钟楼与墙壁灿然炫目。
  岬角前端有座被松林环绕的无人灯塔,灯塔外围着栅栏,一只神气的山羊守在里面,用执拗的眼神睥睨着四周,这幅寂静的光景铭刻在我的脑海中。
  老港依然是个十分悠闲的港口,是个适合午后散步的去处。
  坐在咖啡馆里喝着咖啡,心无所思地聆听着游艇桅杆在风中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眺望着海鸥,眺望着形色匆匆的过客,时间便在不知不觉中悄然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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