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亦然，我真是不认识你了，”我说，没有心情再面对她，而是对着那扇门，准备战斗。
　　门“哐”的一下开了，一具丧尸僵硬的进来了。果然是莫影，他身上披着一条床单，把空荡荡的肚子和胸前盖住了。
　　“啊……”楚亦然大叫，看到自己爱的人变成了丧尸，不难过也是假的。可是，现在不是安慰她的时候，解决丧尸才是最关键的。
　　我掏出盛阳符，弄在桃木剑上，朝着莫影一剑过去。他痛苦的抽，搐，眼睛翻白，身体发出黑色的烟雾，最后变成了一摊黑色的脓水，化在地上。
　　“不要，求求你了，灼灼，求求你，不要……”不管楚亦然叫得多么撕心裂肺，我都不再心软。跟在莫影后面的，果然是一样装扮的凌玲。我也用一样的方法，解决了凌玲。
　　她是我的学姐，之前在学校参加活动的时候见过她好几次，也有过几次交谈。她开朗又健谈，的确是很让男孩子喜欢的类型。虽然她家境不如楚亦然富裕，但是谈恋爱，看的并不是金钱吧。
　　楚亦然有钱，好看，有气质，可是她自私又偏激，从小过惯了要什么有什么的生活，除了感情，世界上的一切都可以用钱买到。莫影图的就是楚亦然的钱，得到钱之后他寻找感情，只能说他是一个渣男。
　　凌玲也只是另一个被骗的可怜的女孩子，可是她的躯体也被我弄得不存在了，她的灵魂不久也会消失。

　　人间太苦，来一次就够了。
　　另一边的门被推开，白迟和林予风回来了，看到楚亦然梨花带雨的样子，林予风问:“发生了什么？”我用剑指了指地上两摊黑色的脓水，说:“看这里，应该就知道了吧。”
　　“先不说了，我们现在得下楼，赶紧离开这里，”白迟是我们中间最冷静的，他没有私人感情的牵扯，所以能够指挥全局。
　　楚亦然被林予风背着，她不接受，也不抗拒。一句话都不说，只是一直流眼泪。她亲眼看到了爱人的尸体，又看到尸体被我毁了，应该很恨我。不过，为了让她活下去，这是必须做的。
　　康复医院的院子很大，种着很多花草，供医院里的病人散步。我们走到院子里，花草已经枯萎了，到处都是灰色和黑色的烟雾。
　　我想，大概很快这里就会上新闻吧。
　　“那些老人，安顿好了吗？”我问他们。
　　白迟点头，说:“我们离开以后，会联系其他的医院过来把他们接走。”
　　我们是道派，不是正式的医院，也不是被认可的慈善机构，说白了很多人还觉得我们就是邪，教，离开是我们避免麻烦的唯一办法。
　　没有想到，李奈滢和宋之初，守在医院的院子门口等我们。
　　我们刚到门口，就看到他们两个堵在门口，看起来恢复得很快，李奈滢的肩膀，用衣服遮着，看不出伤口了。
　　“你们，这就想走了？”李奈滢冷笑。
　　宋之初虽然不说话，可是看着我们，他的眼神，冰冷的就像冰山的冰块。我原来以为他会融化，也以为我已经把他融化了，可是……
　　我还搞不明白李奈滢的意思的时候，楚亦然突然发狂起来。她从林予风背上跳下来，捂着肚子，不停的吼叫。

　　我冲在前面，想知道她怎么了，也要阻止白迟和林予风伤害她。
　　“亦然，是我，我是林灼灼，”我试图唤醒她。可是无济于事，楚亦然抬起头，眼睛已经完全红了。在我们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夺过我的桃木剑，用力的cha向我，锋利的剑扎到了我的胸口。
　　疼，唯一的感觉就是疼。
　　“林灼灼，这一下，算是我还给你的，”我听到李奈滢声音。原来，是她控制了楚亦然，通过楚亦然攻击我。
　　我的血，流在了地上，周围的花草都复苏了。楚亦然也醒了，她看着自己手上的剑，不敢相信自己做的事情。
　　“灼灼，灼灼……”楚亦然松开手，抱着我。

　　“我……我没事……”我挤出一个笑容，可是疼得我说不出话。
　　我的意识渐渐丧失了。
　　宋之初，这一下你满意了吧？我伤了你最爱的女人，现在还还回去了，我们各不相欠。
　　我又做梦了，梦里回到了熙熙攘攘的古城。我知道，这里就是我的回忆里，李奈滢和宋之初都出现过的古城。不过，我虽然每一次都能够看到他们，却从来没有见过我自己。
　　我想，或许我就是一直看不清楚的那个人。可是，我的确没有印象。我能够一直做这个梦，却不一定是梦中的主人公，或许我是有什么关联而已。

　　梦里是夜，古城灯火通明，酒肆勾栏热闹非凡，我走在了抱着酒壶的男人中间。周围的人看到我的装扮，都侧目而视，仿佛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打扮的人。
　　我低头，看自己的衣服。还是出门的时候穿的那一身，白色短袖，黑色的短裙，脚上本来是一双白色的高帮，但是被福尔马林泡过，变成了脏兮兮的颜色。不仅仅是这样，我露出来的腿也沾着腐肉，抬起手闻自己的胳膊，一股子臭味。怪不得他们看我的眼神，那么的奇怪。
　　我身上挎着我的黄布口袋，还是白迟找到我之后，交给我的。
　　这是我第一次在梦里，看到自己，还是那么完整的形态，没有一点儿变化。
　　不用说，肯定是梦言把我召唤来的。我记得，她在一个叫醉梦楼的青楼里，还是当家的花旦头牌。
　　醉梦楼倒是很好找，只是进去成了问题。门口站着穿着打扮花花绿绿的莺莺燕燕，还有凶神恶煞的守卫。我一站在门外，守卫就捏着鼻子超我走过来，拿着比手臂还粗的棍子，看来来者不善。
　　“等等，”梦言悦耳的声音传出来了，她袅袅婷婷的小碎步，慢慢的走出来。身边还跟着好几个男人，抓着她的衣角，只为了闻一闻她身上的香味。

　　“梦言小姐，”守卫恭恭敬敬的，看着她的眼神里也有不可言说的情绪。这么美丽又有魅力的女人，只要是一个男人看到，就一定会心动的。
　　“你怎么弄成这个样子？”梦言走过来，用衣袖把我挡住，低声问我，脸上很嫌弃:“快点跟我过来。”
　　“是你把我叫过来的吗？”我问她。如果是她把我叫来的，那么为什么不知道我在现实里遭遇了那么可怕的事情？还这个反应？
　　“我可没有，”梦言拉着我上楼，推开了雕花的门，进到了她的闺房里:“这的确是我的梦境，可是我没有叫你，你自己来的。是不是，又遇到了什么事情？”
　　听梦言这话，我每次一遇到什么事情就会到她的梦境里躲避。她把一套男装丢到我的身上，说:“屏风后面有一缸热水，换好了衣服再跟我说吧。”

　　水在流动，人在说笑，这里的梦境是有时间流逝的。之前我和梦言相见，梦境里的一切都是静止的。所以，我是来到了她的梦里吗？她还在这里，苦苦的等待那个不会再回来的人吗？我洗完了，从缸里站起来，才发现她给我的是一套男装，我穿起来竟然也合适，只是袖子长了一点。
　　我走出屏风，梦言看到我，说:“你穿的正好合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