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秘书看看李方禅没有吩咐，也悄悄关上门，包房里只剩下我和李方禅两个人。

　　我不拒绝饮酒，只是平时很少喝，这种泊来的水果酒有一股特别的味道，浅浅喝一口就放了下来。
　　李方禅也不劝酒，两个人吃吃喝喝很是随意，聊的话题比较散，李方禅除了一开始说到自己，再也没有说跟他有关的信息。
　　每一道菜肴做的无一不是色香味俱全，我喜欢甜食，对添加了白糖的鲤鱼钟爱，多吃了几口，李方禅发现后，说道：“这家酒店的糖醋鱼是一大特色，也是大厨的拿手菜。”
　　“你对这里很熟？”
　　“十年前经常来吃。”
　　“这么说，十年前的厨师还在？”我猜想哪怕大厨还在，恐怕也不会亲自上灶了，十年前的厨师，现在也是做了师傅，指导徒弟干活就行了，一般不会亲自上灶的。

　　“应该还是他，鱼的味道没变。”李方禅夹起一块鱼肉，放在嘴里咀嚼着说道。
　　我不太相信他的话，又不能去后厨证实，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话题，场面有点冷。
　　李方禅放下筷子说道：“我在春城是赌石协会的理事，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吸收你进入赌石协会。”
　　他的话让我很感兴趣。
　　一般的人可能不知道赌石协会这个组织的存在，它属于半民间半官方的组织，说是半官方，是因为所有的职位并不是政府任命的，而是来自于赌石协会内部，从赌石圈子诞生，挑选赌石高手，具有鉴赏水准，在行业内有名气的人。
　　赌石协会的任何一项任命都要在政府备案存档，也就是说政府有一定的权利干涉赌石协会的活动，并不是放任自由的。
　　对我最有帮助的是，赌石协会有开具翡翠来源和等级的证明权利。

　　这个权利是珠宝店绕不过去的一个门槛，比如有的顾客不放心翡翠的真假和品质，担心珠宝店以次充好，那就需要提供一些证明，这个证明就来自于赌石协会。
　　不能开出官方证明的珠宝店也能照常营业，但是信誉和档次肯定是上不去的，首饰的价格也提不上去，相同品质的首饰，顾客肯定去能够提供证明的那家珠宝店。
　　罗紫兰早就想弄一个人进入赌石协会，比如她的秘书或珠宝店的经理，这一类高层管理人员，却始终没有办妥，因为罗紫兰最有路子的羊城这边没有赌石协会。
　　全国的赌石协会只有三家，一家在京城，一家在最繁华的东方小巴黎沪市，一家最古老的设在春城。
　　我真的不知道李方禅在赌石协会身居高位，原本是想跟李方禅没啥关系的，现在看来我还有求于他，不由得心里起了落差。
　　常言道，无欲无求。
　　没有欲望，就没有求人的地方，有了欲望，肯定是躲不开有求于人这一关。
　　我放下筷子，拿起纸巾擦了擦嘴唇，心中转了很多的念头，猜不透李方禅想要干啥，于是说道：“办理一个赌石协会的身份肯定需要不少钱吧？说个数目出来吧。”
　　罗紫兰曾经跟我提过，为了一个赌石协会的会员身份，付出两千万的费用也不算多。
　　毕竟生意好了，花出去的钱很快就能赚回来，没有背景的珠宝店处处受到掣肘。
　　李方禅笑了笑，不慌不忙地说道：“跟年轻人说话就是爽快，我只要一个消息。”
　　“什么消息？”我惊讶了，啥消息值得两千万啊？
　　“你的赌石技能跟谁学的。”李方禅不眨眼地盯着我问道。
　　我立刻明白了李方禅的来意，放弃脑子里的那本赌石秘笈，努力不再想它，假装轻松地说道：“我是文科生，偏好研究古文字，看过很多的古代文献资料，一点一点积累的技能。”
　　李方禅竖起右手的食指摇了摇，说道：“我不相信，咱们打开窗户说亮话吧，我对你的师承很有兴趣，却没有任何染指的想法，只要一个确切的消息，你给了我标准的答案，不但有一个赌石协会的核心会员的身份，还给你价值十亿的资产，我没有那么多的现金，但是价值十亿资产分分钟就能拿出来。”
　　面对李方禅的步步紧逼，我的心中感到发冷，也不知道他从什么渠道得知我赌石的技能神秘，难道，他知道了我的那本赌石秘笈？

　　屋子里的空气变得滞涩沉闷起来，我苦苦一笑说道：“老爷子希望我师承何人呢？”
　　“司南。”李方禅从牙缝里挤出两个石破天惊的字。
　　我的眼角猛烈跳动起来，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震惊的反应让我的嘴巴微微张开，嗓眼发干，心脏猛烈跳动，额头的血管蹦起来，如蚯蚓一样蠕动。
　　李方禅尽管七十多岁了，他一直生活在优裕的环境里，身体保养的非常好，此刻一点不像是七十岁的老人，而是一个充满了勇气的斗士，死死盯着我的表情。
　　我忽然一狠心，暗道：“就是不认账，你能把我咬一块肉啊？”

　　走投无路的我耍起痞赖精神，深深吸气让自己镇定下来，然后冷静地说道：“老爷子，难道赌石还要有师傅带着吗？我去过很多的石坊，从来没有人问我赌石技能跟谁学的，别人去赌石，也没有带着师父。”
　　“那你认识司南吗？”李方禅看到了我的失态表现，心中大起疑心，几乎能够确定我就是司南的传人，但是他手里没有任何的证据支持，只好绕弯子说话。
　　我的脑子里灵光一闪，关于司南，只有春城大学的那个图书管理员提到过，难道李方禅跟那个管理员是一家人？他们之间有联系？
　　我假装想了想，说道：“好像听说过这个名字，让我想想，嗯，好像春城大学的一个图书管理员说起，嗯……我在某一本古籍上见到过司南这个名字，好像是……明朝的人。”
　　一边说，我一边观察李方禅的反应，老奸巨猾的李方禅的确是修炼出宠辱不惊的意志力，我提到的几个关键词，他都不动声色，脸色木然。
　　“我可以再加十亿。”李方禅忽然冒出一句让我惊讶的话。
　　“什么？”我反问道。

　　“除了前面的两个条件，我给你再追加十亿的资产。”李方禅的眼神变得冰冷起来，很显然，他固然有钱，但是二十亿的资产，让他感到了肉痛。
　　我的压力越来越大，李方禅拿出这么多的钱，只为了得到一个消息，骗鬼吧。
　　谁能相信他的话呢？偏偏我无法回避这个问题，必须去面对，李方禅看似只是一个赌石高手，还是赌石协会的理事，但是他成名较早，四十年前就已经功成名就了，手里有多的数不清的钱，这么多年下来，一定建立起庞大的势力，不是我这个初出茅庐的小子能够正面抵抗的。
　　我压制着心中的秘密，几乎要崩溃了，一咬牙一跺脚，我大声说道：“好啊，那我就是司南的弟子，我得到了他的真传，现在你得到了需要的东西，我的东西呢？”
　　秘密找到了口子，压力骤减，我长长松了口气，我在赌，赌李方禅没见过那本赌石秘笈，赌他不了解赌石秘笈的内容。
　　李方禅也变得轻松起来，嘴里发出呵呵呵的笑声，说道：“你放心，我会兑现诺言的，但是口说无凭，你把司南的书拿出来给我瞧一眼，我只是看一眼，绝对不翻阅一页，一转身你就能拿到二十亿的资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