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无语，心里面跟她的想法不一样，只想着早早离开，这里的环境十分恶劣，跟我们那边相差太多，不适合居住。
　　我们一路劳顿，疲惫不堪，饭菜有人送进房间，吃过后，简单冲个澡就睡了，我和常乐的房间两边都是杨直带的人居住，他们负责安保，一人一个房间，倒是不怕被房客的鼾声搅得睡不着。
　　虽然在陌生的地方，我依旧睡得很沉，一早被杨直叫起，他戏谑地看着我说道：“兄弟，你真的是有福之人，我们一夜轮班执勤，你和常乐睡得跟在自己家一样。”
　　我被他说得有些脸红，解释道：“一路上又是飞机又是汽车的，真的累了，姐夫没有休息好吗？”
　　“我们这些人都习惯了，休息永远都是奢侈的。”
　　“这可不像一个亿万富豪说的话。”
　　“切，在别人的眼里我是亿万富豪，在富豪的眼里，我就是穷光蛋。”杨直嘲笑道。
　　我不理解他话语里面的意思，后来才渐渐明白，什么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这句话的深意，那就是人上有人天外有天。
　　早晨的麻蒙雾气腾腾，十米之外看不见人脸，偶尔有人，也如鬼影一般模模糊糊。
　　整个上午都在枯燥乏味的等候中度过，常乐还好，她的手机还能上网，双手十指飞快玩着手游。
　　我和杨直等人聊了一会儿就没有兴趣，缺少共同语言，他们一个个哈欠连天，倒床就睡。
　　我强睁着打架的眼皮，熬到中午，雾气散去，才有人过来带着我们继续进入营地深处。
　　一条被重车压翻的山路坑坑洼洼的，我们只好从路边的草地步行，走了五六分钟，看到了原石，成堆的原石。
　　数不清几万还是几十万块原石，堆放在一个小小的凹地上，组成一个小山的样子。

　　杨直带的人有一个懂缅甸地方语言，叽叽呱呱跟一个穿军装的人说了半天，才走过来说道：“他们的规矩是一斤原石一百元，一个人只允许挑两块石头，想多买的，走正常渠道肯定不行，只能偷着越境。”
　　杨直皱眉说道：“草，现在边境那边抓毒贩子呢，怎么能带着几百斤石头走？”
　　我沉思着说道：“先看看原石的质量吧，如果品质高，一块原石就行了，何必买那么多呢？”
　　杨直赞许地说道：“常南很有信心，这是好事，走，先看看，妈的，麻蒙的军阀不给我面子，就卡他的脖子。”
　　杨直和他带的人匪气十足，一个个呲牙咧嘴的，杀气腾腾。
　　常乐的脸色发白，却没找我，而是向着阿威身边靠拢，让我对她很不满，直接说道：“你给我过来。”
　　“干嘛？”常乐扭了扭屁股，一双杏眼无辜地瞪着我。
　　“你认为阿威能保护你吗？关键时刻还是哥哥有用。”
　　阿威就咧嘴直笑，也不说话。
　　常乐干脆转过头不看我。
　　杨直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阿威也没拐带你妹妹，小题大做了啊！”
　　到了原石放置的地方，才看到这里还有不少人在挑选原石。
　　看这些人的打扮不像是国人同胞，我直勾勾看着他们，很好奇。

　　见多识广的杨直说道：“他们中间香港人和南洋那边的居多，翡翠市场的消费，南洋需求比大陆多十倍。”
　　“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我不太相信他的话。
　　“你不是跟阿兰做生意吗？我做了市场调查，嗯，只是初步的。”
　　我觉得杨直在忽悠，因为国内有十几亿的人口，香港和南洋才几个人啊？
　　看我不相信，杨直解释说道：“香港和南洋的人都很有钱，亚洲四小龙为什么没有中国的内陆城市？你知道香港的一年交易额是大陆的几倍吗？按照人口的比例计算，至少是五十倍，也就是说他们的财富，也是我们的五十倍。”
　　“那他们个个都是大富豪了？”
　　“财富集中在少数人的手里，但是他们中间中等收入的人很多，这么说吧，年收入超过五十万的至少有两亿，咱们内地有多少？我估计不超过一千万。”
　　我无法证实他的话是否准确，但是春城那边来的人的确很少，因为我最近都在石坊混，老板也认识一些，他们都不在。
　　麻蒙的赌石跟春城的不一样，这边不在现场解石，而且挑选比较繁复，至少经过三次筛选。
　　第一道挑选是身材魁梧有力的人，他们把外皮鲜艳，卖相好看的原石抬出来放在一边。
　　然后有人用聚光手电和放大镜进行二次挑选，最后一道关卡是岁数较大的上了年纪的人，聚精会神地确认，看中的原石有专人看管。
　　我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骂道：“这不是多吃多占吗？占着茅坑不拉屎。”
　　“稍安勿躁，原石多着呢，再说，他们不一定把好的原石都挑走了。”杨直安慰道。

　　我想知道这些外来者的水平如何，走到一伙人的旁边仔细瞧。
　　一个年轻人斜眼看着我，说道：“你干嘛呢？”
　　话音怪异，我说道：“学习，学习。”
　　“滚开。”他傲慢地说道。
　　“切，有秘术咋地？怕偷学啊？”我也是年轻气盛，直接顶回去。

　　杨直跟过来拉着我的手说道：“走吧，他们有商业秘密的。”
　　“什么秘密？就是一群猪。”我当然认为自己的秘术更厉害。
　　年轻人都是喜欢争强好胜的，我的话那个年轻人也能听懂。
　　他撸一把袖子，怒道：“不服气是吧？不服气咱们赌一赌。”
　　“怎么赌？”我当然不会把南洋人放在眼里，他们都是化外之民，蛮夷之邦，我是泱泱大国的精英，他也能挑战我？
　　“这里是原石区，就赌原石，分三个阶段，第一阶段赌有没有翡翠，第二阶段赌翡翠的品质，第三阶段赌价值。”
　　他提出的办法倒是新颖的很，我想了一下，赌气倒是其次的，认赌服输也不丢人，但是南洋那边挑选翡翠是不是有绝招，我特别在意这一点。
　　于是我说道：“你等着，咱们就以今天为限，天黑之前我让你输得穿裤衩子回家。”
　　“哈哈哈……记住了，我叫陆军。”
　　“嘿嘿嘿……别说是陆军，就是空军来了，也得饮恨长天。”

　　斗嘴的功夫都是常乐训练出来的，除了不是常乐的对手，一般都没有人在我的面前占上风，陆军果然气的当场变脸。
　　我得意洋洋地转身走了，根本不知道陆军是啥来历，也不管他的背景有多深厚。
　　杨直在这方面擅长，十分钟不到就把陆军等人的资料打听出来，原来，这陆军是香港的一家珠宝行董事长的孙子，陆家的珠宝行名字叫“睿宝斋”，总资产超过十亿，在东南亚一带属于王者一级的存在。
　　我听到这个消息，有点后悔了，不怕赌输，倒是在乎陆军的家世背景，资产超过十亿的世家，我还从来没有接触过，这种高端人也没在我的社交中出现过。
　　杨直跟我不一样，他不怕什么陆家的财势，看到我的表情不自然，说道：“没有赢他们的把握吗？”
　　“切，小爷在赌石上不惧任何人，但是陆家很有钱啊！”

　　“噢！”杨直抚摸着下巴，说道：“别怕什么财大气粗的人，越是有钱人越怕死，他能比穷人多长一个脑袋？”